声音轻细,微微颤抖:“世兄,这琼华素心结』是母亲赠我的,佩戴在身,可安神定心,温养元气。山北苦寒,请师兄收下,聊以护身。”
顾惟清看著那双捧著玉串的柔荑。
玉指纤纤,丹蔻泛著浅浅粉色,玲瓏有致,比那三十六颗玉珠还要莹润几分。
而那玉珠所散发的气息,让他隱隱有些熟悉,只是更为精粹纯正。
再想起阮贞一母亲的出身,他心中一动,讶然道:“这珠玉莫非是宝华玉树』所结玉实?”
阮贞一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宝华玉树,元景派的镇派神木。
此树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果实数目因天地气数而不同。
多则数百,少则寥寥无几。
传闻元景派开宗立派之时,曾结出过三百六十五之数,此后便再未有此盛况。
万年前,灵劫降临,更是颗粒无收。
而眼前这三十六颗玉珠,颗颗晶莹<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大小如一,显然是精挑细选而出,不知花了多少年功夫,方能编成这一串。
这等宝物,放在元景派中,当也是至宝一流,非嫡脉亲传不可得。
顾惟清摇了摇头,道:“此物太过贵重,为兄绝不能收。”
阮贞一闻言,捧著玉串的手轻轻一颤。
“我收了世兄的碧叶斫心笛,世兄为何不收我的琼华素心结?”她抬眸相望,有些伤心失意。
顾惟清失笑:“毕竟有所不同......”
“哪有不同!”
阮贞一打断了他的话。
她秀眸直视顾惟清,眸中水光盈盈,道:“世兄若不肯收,便把笛子也拿回去!”
未想一向柔弱温婉的阮贞一,竟也有如此执拗的一面,女子心思当真难测,顾惟清心中慨嘆。
“为兄收下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串玉珠。
指尖轻触阮贞一的掌心,只觉温软细腻,带著微微暖意。
阮贞一如同触电一般,急忙缩回手,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她有些羞窘。
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那番话。
她一向与人为善,便是侍女犯了过错,也不忍心责罚。
方才那话,若是惹得世兄不快,可如何是好?
可世兄收下了玉串,她心中又满是欢喜。
一时患得患失,竟不知如何自处。
顾惟清为了安抚她的心思,便径直將玉串缠在左腕上。
只是缠三圈则紧,缠两圈则松,摆弄来摆弄去,总不得其法。
阮贞一在一旁瞧见,忍不住抿唇一笑。
这一笑,便把方才的愁绪尽数忘了。
她伸出柔荑,轻声道:“世兄,我来吧。”
顾惟清將手腕伸了过去。
阮贞一纤指轻绕,將玉串一端置於他腕上,然后顺势缠绕而上,一圈,两圈,再以串尾打了个精致的结,稍稍拉紧。
那玉串便稳稳缠在顾惟清腕上,既不会掉落,又宽鬆舒適,恰到好处。
阮贞一低头看著。
世兄的手腕,几乎与她一般白皙。
那三十六颗玉珠缠在世兄腕上,莹莹生辉,好似仍缠在自己腕上一般。
她痴痴地看著,一时竟入了神。
顾惟清右手抚著玉串,笑道:“贞一手巧,为兄不及。”
阮贞一回过神来,含羞道:“世兄可用含元一气,碧华春生』之法祭炼玉串,此后便与世兄心神相系,再日夜温养,於修行大有助益。”
顾惟清闻言,至此方知阮贞一早有心思。
那“含元一气,碧华春生”之法,本是元景派不传之秘,她私自传授,已是不该。
如今又相赠琼华素心结,这份心意,他岂能不明?
他望著眼前含羞带怯的女子,只见她长睫微颤,弱质盈盈,颊上红霞久久未褪。
风声渐紧,法舟灵光大盛,映得阁中明灭不定。
阮贞一知道世兄该走了,心口一紧,轻轻道了一声:“世兄......”
顾惟清未有多言,只伸出手,轻轻一抚她的柔荑。
旋即转身,掀开珠帘,走出绣阁。
阁外甲板上,孙彩宜正凭栏望水。
见他出来,盈盈一福,笑道:“世兄一路顺风。”
顾惟清还礼,道:“多谢彩宜。”
隨即挥袖拔剑,身合剑光,化作一经天长虹。
那虹光快如电闪,几个闪烁,便纵向了巍峨法舟之中。
河风习习,水波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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