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语气郑重:“好生待她们,她们父母曾有功於玄府,其后人不可轻慢。”
顾惟清点头称是。
二人又谈起周远山。
逍遥子目光悠远,望向殿外苍茫天穹,道:“周道兄云游四方,无拘无束,才是真逍遥。待山北事了,我也要学他,四处走走,看看这天地究竟有多大。”
两刻钟的光景,在閒谈中悄然流逝。
法舟轻轻一顿。
心宿已至。
顾惟清起身,朝逍遥子郑重一揖:“弟子告辞,师叔珍重。”
逍遥子摆了摆手,笑道:“去吧,去吧。记著我的话,打不过便跑,不丟人。”
顾惟清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殿阁。
开阳法舟灵障灿然,將重天寒意隔绝在外。
大地之上,一座阵禁泱泱铺展,周回两千里,气象之恢宏,远胜先前诸宿。
此阵名曰“郁罗萧台”。
阵禁之中,灵光如潮,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层层叠叠,翻涌不息。
那光华並非一色,而是青、赤、白、玄四色交织,彼此缠绕,如四龙盘踞,吞吐灵机。
青龙蜿蜒,朱雀振翅,白虎啸天,玄武镇地,四象之形隱约可见。
阵心处,一道湛湛光柱冲天而起,粗逾十丈,直贯云霄,其势磅礴,仿佛要刺破寒朔荒原的沉沉暗色,直抵九天之上!
光柱周遭,瑞气祥云环绕飞旋,五彩氤氳,如华盖垂天,似宝幢罩地。
阵禁边缘,虹霓飘荡,灵靄舒展,如轻纱曼舞,似烟云出岫,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將方圆两千里的天地装点得如同仙家胜境。
顾惟清凝望片刻,心中暗暗讚嘆。
这座“郁罗萧台”,放在二十八宿之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大阵禁。
周师当年任心宿平章,便是坐镇於此。
殿阁之前,数百名修士已各就其位,取出守宫飞舟,整装待发。
他们互相招呼,抵掌而谈。
与妖族鏖战之时,法坛之间须相扶相助,守望支援,此刻多结好友,有难自可多得助力。
眾修见顾惟清出来,纷纷上前招呼。
你一言我一语,態度热络。
战阵之上,瞬息万变,须臾必爭,交好一位剑修,无论传讯还是助战,大有裨益。若有急难,更可救命。
得知天垣法坛离最近的法坛也有五百里,与某些比邻而居的法坛相较,可谓孤悬天外。
眾修虽有些惋惜,可热情不减,依旧围拢在侧。
他们已打听清楚,顾惟清之师曾为心宿平章,旧部遍布各处,有这层渊源在,日后自有许多借重之处。
顾惟清一一应对,又与卜算子、何德何能等熟识之人道別。
几人相约功成归府之日,再把酒言欢。
顾惟清並未取出守宫飞舟,他挥袖之间,灵夏仪剑已然在手。
轻推剑格,一声清吟,长剑出鞘。
剑身清亮,如一泓秋水,映著郁罗萧台的漫天灵光,流转不定。
隨即,顾惟清身与剑合,一道清湛剑光倏然迸发,穿透灵障,破空而去!
那剑光迅疾绝伦,直衝天际,將重重乌云从中劈开,只余一道光痕,横贯长空,良久方散。
眾修仰望此景,无不嘆服。
即便在山南,若无护身法宝,重天所在,也非筑基修士轻易可去。
而寒朔荒原的重天,罡风如刀,寒煞蚀骨,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久留。
顾惟清只仗一剑之锋,竟敢直入重天,赤条条地闯了进去,这份胆魄与剑法,著实令人心折!
人群之中,熊泰辉双臂抱胸,目中讚嘆,眼神灼热。
他气血雄厚,肉身强横,素来以体魄自负,见此情形,有心效仿,试试这重天罡煞究竟有几分厉害。
当下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纵身一跃,便出了灵障。
方踏出灵障,罡煞裹挟寒风席捲而至,寒风如刀,煞气如针,无孔不入。
他身上虽有两重宝光罩体,可寒意透骨,呵气成霜,浑身血肉几欲冻结。
不过瞬息之间,熊泰辉口鼻之中儘是冰碴,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肺腑之间如被刀割。
他不敢逞强,连忙退回灵障之內。
待脚踏实地,才长出一口气,抬头望向那道早已不见的剑痕,苦笑一声,喃喃道:“当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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