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提著中气喊一嗓子,巴不得左邻右捨出来瞧瞧。
果然,这么一喊,还真有几个邻居出门瞧热闹。
“哎呦,建国回来啦,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哈,这大包小包的!”
“建国,去年没少赚吧?!这傢伙,我天天听评书,你们厂的gg都快给我耳朵磨出茧子了!”
“这都拿啥好东西了?!老周,过年有好吃的,记得匀我们两口哈!”
虚荣心得到极度满足的周跃进点了点头,躬著的后背都挺直了不少。
“放心见者有份,到时候做好了我端出来给大伙尝尝!”
一听他这么说,邻居们顿时眉开眼笑。
董建国也笑著给邻居们散烟。
又和邻居们聊了几句,等岳父长足了脸,董建国这才把剩下的年货搬进屋。
“爸、妈,今年情况有点特殊,我和秀云就不过来了。”
“啊?咋不过来了呢?!一直在你妈那过年啊?!”
董建国一摆手:
“不是,秀云不是快生了吗?!我担心过年放炮啥的再刺激到孩子,正好现在条件也好了,就直接让秀云在医院过年得了。万一真生了,那边处理起来也方便……”
“哎呦,不至於吧,生个孩子有那么金贵吗?!你妈当初生秀云二姐的时候,就在家里生的……”
岳母曹文丽杵了老伴一下:
“我那时候啥条件,现在孩子们啥条件?!能比吗?!那时候还有人上厕所蹲出孩子呢,你咋不跟那个比!”
“啊得得得,我错了……”
董建国对著二老笑笑,跟著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大红包。
一看他往外掏红包,岳父周跃进眼睛一亮,嘴巴却发出截然相反的声音:
“哎呀呀……嘶……哎呀啊……別的……別……嘶……”
这套语音系统是东北特有的加密语音,核心大意类似:
“我不要,我可真不要,但如果你非给不可的话,为了不伤到你的面子,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属於儒家文化中三辞三让的民间简化版本。
在东北长大的孩子基本都是从小看到大的。
董建国也不例外。
他笑笑,解释道:
“爸妈、以前我和秀云俩人条件有限,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孝敬二老。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不少,我俩就寻思意思意思。”
“而且爸妈你俩年纪也一年比一年大了,身边得有点钱应急……平时吃喝啥的也別太节俭,我还指著二老身体硬硬朗朗的,以后帮我和秀云带孩子呢!”
“唉,这孩子,做生意了就是不一样哈,比以前能说会道多了!那这钱我们就收下了!”
周跃进把钱拿进里屋,放好后这才笑眯眯地出来。
“爸妈,还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是一家人,你儘管说……”
“那个……二姐昨天去我家借钱去了,我和秀云没借……”
看著岳父岳母不善的眼神,董建国摆了摆手:
“爸、妈,不是我俩小气,关键股票那东西跟赌博差不多,几乎就是十赌九赔,有多少家底都经不起投到那里折腾……”
“我有个精编厂同事,和二姐夫差不多,待岗后炒股,后来就跳楼了……”
岳父岳母明显嚇了一跳,对视一眼,忍不住发问:
“啊?!不至於吧?!那玩意危害那么大?!”
董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不!老嚇人了!”
“我寻思著,过年二姐、二姐夫可能还要张口管你们借钱……这一万最好別借,不然搞不好就是害了他们啊……”
老两口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到时候我俩就说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