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在实验室里盘旋了一圈，它的速度快到只剩下一条暗金色的残影。
从刻录台到窗户，从窗户到天花板，再从天花板俯冲到恒温区，在苏尔特尔的鼻尖前急停。
苏尔特尔被吓了一跳，暗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身上的火焰炸开。
“你看你看你看！”金乌悬停在半空中，翅膀没有扇动，身体却稳稳地浮着。
它张开嘴，吐出一颗蚕豆大的火球。在空中画了一个“8”字，然后绕到刻录台后面，从另一侧钻出来，精准地落进陈熵面前的空杯子里。
淡金色的火焰在水面上安静地跳动着。
“老大，我这控制力怎么样。”金乌落在杯沿上，歪着头看着那团水面上的火焰：“再加上我的速度，我现在是家里面最厉害的人了？”
陈熵用破妄神眼扫了一遍。金乌的羽毛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晕是一层极薄的火焰护甲。残存的那点风元素已经和它的羽毛融为一体，不需要主动激活。
它的飞行速度暴增，而且变速很快，几乎是本能。
攻击力方面，那颗火球虽然小，但压缩密度比之前高了将近一倍，大概能造成三千度的攻击。
在不掌握撬动倍率的情况下，已经属于二阶生物的攻击力范畴了。
金乌在兴奋地飞来飞去，嘴里不停地念叨。苏尔特尔趴在恒温区里，大脑袋跟着金乌的身影转来转去，眼睛都要看花了。
露娜希雅悄无声息地从门外飘了进来，悬浮在半空中看向了陈熵。
“陈……”
陈熵看了一眼露娜希雅，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露娜希雅是最早跟着他的，一开始就是二阶初期的植物生命，平日里兢兢业业，学习也很努力，还维持着木灵们的小花园，照顾那些作物，调和土壤中的养分，让木灵们能安心种地。
她的菌丝还参与过自动生长构装装置的早期测试，提供过不少有用的数据。
但她一直没能进化。
金乌从一阶升到了二阶，三昧真火融入了本源，苏尔特尔也在稳步成长，体型越来越大。
只有她，还是当初那个二阶的迷幻蘑菇，战斗力几乎没有提升。
而且由于属性克制，她现在的战斗力，可能连金乌都打不过了。
陈熵叹了口气，让她落在自己掌心里：“露娜希雅，木灵们的小花园需要你参与，你还是整个构装自动生长装置的参考者。没有你提供的菌丝生长数据，我的装置很难做出来。”
“所以你的价值独一无二，等我找到合适的符文，一定帮你进化。”
露娜希雅点了点头，重新飘回了小花园中。
陈熵对露娜希雅的进化路线是有所期待的，植物系，辅助型或者菌丝网络。
这些在他未来的规划中，是重要的一项，只是很可惜，一直没遇到合适的词条。
……
几周后，艾莉西亚再次来访，陈熵从刻录台前抬起头，把手里那个刚封口的青玉葫芦递过去。
这个葫芦跟他的那个差不多大，颜色也是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冰晶纹路，葫芦内部装着两人共同开发的永夜寒潮。
艾莉西亚自己实验了一下，葫芦能持续三个沙漏时间释放寒潮，辐射范围达数百米，符合她需要的改变作战环境的范围巫术。
实验后艾莉西亚重新装载了永夜寒潮，确认里面的巫术稳定，然后把葫芦收进腰间的空间装备里。
“什么时候出发去断岩位面？”这是她为青玉葫芦付出的承诺。
“明天吧，我试试还能不能叫来个人。”
两人分别后，陈熵直奔伊芙琳的实验室，他敲门进去的时候，伊芙琳正在开发神剑的战力。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斩断的火元素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她收剑看了陈熵一眼：“找我有事？”
“我准备去断岩位面寻找土属性本源，一起？”陈熵邀请道。
伊芙琳想了想，摇了摇头：“距离第二次小考时间已经过半了。我不想出去奔波。我的学习进度没你快，现在出去的话，回来进度更跟不上。”
她把神剑朝陈熵晃了晃：“不过剑可以借你，一次五千巫师币。”
陈熵皱眉考虑了一下，神剑的斩断火元素特性在断岩位面用不上，但是其本身的锋锐和魔力传导效率值这个价。
“行，多谢了！”
他在晶板上转了账，接过神剑，收进空间书。
……
翌日，陈熵安顿好家里的事务，给了艾米实验室权限，然后出发前往传送门。
这次不准备带它们，因为断岩太限制金乌与苏尔特尔的战斗力，露娜希雅倒是亲和土属性，但她得维持木灵小花园。
他来到传送门的时候，艾莉西亚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身银白色袍子，看似身无长物，但所有的装备都装在空间装置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传送门。
当白光散去时，传送门外是灰白色的地面，大大小小的碎石铺满了视野，小的像拳头，大的像房屋，还有更大的如同某些蛮荒巨物一样趴卧在厚重的地面上。
附近有一座巨大的高塔。
艾莉西亚微微皱眉，这里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水……甚至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天空是灰紫色的，也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团模糊的的星云悬在天顶，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十分暗淡。
此外，空气稀薄，温度较低，但不算极端。
艾莉西亚伸出手，掌心里凝聚出一根冰针，冰针在空气中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融化。
“土元素浓度很高，水元素几乎没有，我的冰系巫术在这里威力会下降，但持续时间会长一些。”
陈熵没有说话，破妄神眼已经开启了。
地面上的碎石不是普通的石头，每一块都被土元素浸透了，所以那些灰白色的碎石在破妄神眼的视野里是土黄色的，还泛着暗沉的光。
不过这些碎石品质太低，不符合陈熵的需求，也没有激活任何词条。
地下的土元素浓度更高。从地表向下每深入百米，浓度几乎就翻一倍。
陈熵还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地下裂缝，应该是某些年代的地壳运动撕裂的，裂缝从地表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好些裂缝边缘的土元素浓度异常，高到刺眼。
“走吧！”
他选了一条裂缝，凌空踏入。艾莉西亚跟在后面，脚底凝聚出冰晶，减缓下落速度。
裂缝开始的地方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粗糙，布满棱角。陈熵用一元重水在体表凝聚了一层水膜，防止被石壁划伤。
下坠了大概一刻钟，裂缝逐渐变宽了，从一人宽变成了两人宽，从两人宽变成了可以并排走三人……
石壁的颜色也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表面有细密的金属光泽，那是某些晶体或者金属矿石的氧化物。
在地下，被地底的压?和温度烧结成的矿脉到处都是，没什么太大的价值，陈熵随意收集了一些。
随着越来越深入，土元素浓度越来越浓厚，地下深处某些暗黄色的光斑，甚至还在岩石中缓慢移动，像深海中发光的鱼群。
“有东西来了！”陈熵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他的破妄神眼捕捉到了几条细长灰白色的影子，正贴着石壁快速移动，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