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熵拿起晶板，给巴尔发了条消息。
巴尔原本就做魔偶种子生意，手里有渠道，有人脉，对构装的市场行情也熟。
当初奔波儿灞的自动生长装置就是从巴尔的魔偶种子得到的启发，现如今更是合伙兜售保健品理论，找他帮忙，应该不会拒绝。
“哥们，有空吗？我想给奔波儿灞开一个构装发布会，时间还没定，地点的话，可能去血肉深渊麾下学院，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参谋参谋？”
消息发出去，但没有回复。陈熵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关掉了晶板。巴尔可能在忙，或者在其他位面出差。
他把晶板收进空间书，起身往招待所走。走廊里人不多，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在交流区。
陈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头顶的符文灯发出均匀的暖黄色光芒，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
力场特性在意识海里弹了一下，有人踩进了他的力场感知范围。
在感知里，前方的昏暗处站着一个黑袍身影，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破妄神眼在他眼眶里亮了一下，金色光环一闪而逝。陈熵看到对方的轮廓。
身形中等，法袍的材质不像是考核位面常见的几种面料，袖口有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不知道是符文还是某种编织工艺。
对方站在原地没有动，像在等他。
陈熵没有开口。他放慢了脚步，力场特性在身体周围铺开，半径五十米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感知中。
没有埋伏，也没有第二个人。
黑袍人忽然动了。抬手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从袖口射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到力场特性刚刚捕捉到轨迹，光束已经到了面前。
陈熵侧身，光束擦着耳朵过去，击中了身后的墙壁。符文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紫色的光芒在坑里闪烁了一下就熄了。
陈熵没有问话。星轨从空间书里滑入手中，贯穿之星在杖尖凝聚，白光回射过去。
黑袍人没有躲，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弧线，一道半透明的场壁出现在他身前。
贯穿之星的白光击中场壁，没有爆炸穿透，光束被力场壁吸收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偏转了方向，射向天空
陈熵缩地踏出，出现在黑袍人身后三米处。虚空撕裂在掌心凝聚，斥引对抗的力场球炸开，撕向黑袍人的后背。
黑袍人的身体像被风吹动的落叶一样飘了出去，虚空撕裂的攻击落空，只撕碎了他袍子的一角。
那角碎片飘在空中，被后续的力场余波搅成了粉末。
短短几息之内，两人对了十几招。陈熵的贯穿之星、虚空撕裂、多元素互乘轮番出手，但黑袍人的防御和闪避每次都恰到好处，让陈熵的攻击一一落空。
最让陈熵在意的是，对方似乎能预判他的出手方向。
不是了解他的巫术种类，那种事看过几场淘汰赛录像就能做到。
是知道他的巫术会从哪个方向打出去，比如贯穿之星出手前一刻，对方的力场壁已经偏向了陈熵杖尖的指向。虚空撕裂凝聚的瞬间，对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安全方向飘移。
要么是反应快，要么是……预知。
陈熵有些不敢相信，他退后一步没有再出手。黑袍人也停了下来。
“很精妙的巫术。”黑袍人的声音很年轻。
陈熵面容严肃，星轨没有收回，杖尖还亮着微光。
“你是哪里来的？我不认为在考核位面有这么需要私下堵人的必要，尤其是你这种脸都不敢露的家伙。”
黑袍人愣了一下，他伸手取下兜帽，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五官端正，深棕色的头发有些乱，像没有搭理过。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紫色光环。
“抱歉，习惯了。你别介意。能进入考核位面的都是正规申请的，请你不用这么大敌意。”
“敌意？是你在偷袭我。”
黑袍人嘴角动了一下：“嗯……抱歉。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我们很少有跟人打交道的习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去星坠接待室详谈？在那里应该能让你放松下来。”
陈熵沉思了片刻。对方敢去星坠接待室？海弥尔和十几位正式巫师都在那里，如果他真有什么恶意，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刚想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巡逻队到了。三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领头的是个二级巫师，面色不善。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黑袍人抢先开口，语气很自然：“我们在实验一种巫术。动静大了点，抱歉。”
巡逻队领头看了看陈熵。陈熵没有反驳。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在考核位面的非比赛区域使用攻击性巫术，被巡逻队抓到，轻则警告，重则禁赛。
另外，他还要带黑袍人去星坠接待室，看看对方的底细。
“要实验巫术，去专门的实验场地。不要随意在外使用。”领头的人丢下这句话，带着人走了。
陈熵等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开口：“跟我来吧。”
紧接着他在晶板上给海弥尔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老师，有人找我。身份不明，我带他去星坠接待室，您方便的话来一趟。”
黑袍人跟在陈熵身后，走过广场，穿过环形建筑的走廊，进入星坠的接待楼。一路上他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观察。
陈熵推开接待室的门，侧身让黑袍人进去，自己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
“有什么事，你说。”
黑袍人在客椅上坐下，从空间书里取出一块晶板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叫艾尔德。命运之眼的学徒。”
陈熵的眉头皱了起来。命运之眼？泛巫师联盟十大组织当中的一个，专精命运巫术。
教科书上有介绍，但语焉不详，只写了创立时间、总部位置、核心研究方向。
但具体研究什么、用什么方法研究、有哪些成果，全部是一笔带过。
陈熵原以为是高阶巫师才能接触的禁忌知识，没想到还有学徒，而且还来参加交流会了。
“命运巫师居然还有学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很奇怪吗？”艾尔德笑了笑：“命运之力无处不在，学徒当然也能感知和使用。只不过入门门槛确实比其他流派高一些，所以人数少。”
“你找我什么事？”
艾尔德拿起桌上的晶板，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图表。图表的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一串陈熵看不懂的数值。
图表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的大小不一，分布不均匀，有几个红点格外大，格外亮。
“我先跟你讲一下我来的目的吧。嗯……巫师世界学徒交流会以淘汰赛的形式进行，产生大量的分叉与抉择。
谁赢谁输，用什么手段赢，在什么时间点赢，每一个决定都是一个分叉，在这种分叉中，会产生一种奇特的能量，我们称之为抉择能量。
命运巫师需要收集这些抉择能量来研究命运的走向。这是泛巫师联盟允许的，也是我们命运之眼每届交流会都会派人来的原因。”
他指了指图表上那些亮红点。
“我观察了两天，发现你周围环绕的命运之力非常浓厚。不是你的实力问题，是你在淘汰赛中的每一个对手、每一场战斗，都处在命运的交叉点上。”
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邀请你去命运之眼做客。当然，不是转学，就是单纯的做客。顺便让我们采集一些数据。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交流会结束后，一周左右。”
陈熵摇了摇头：“我不了解你们组织，不想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