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许多术师不学无术,只热衷于以咒力与术式纵情享乐,但赞迪克从不是这样的人。
他沉迷于用看似无用的知识填充自己的头脑,哪怕只是一知半解,也好过全然无知。
因此,塔罗牌占卜这类技艺他自然也会,只是他向来排斥依赖占卜。
若占得吉兆,仿佛自身的努力不及命运的垂青;若占得凶相,又似一切奋斗终将徒劳:除了挫伤行动的决心,别无益处。
毕竟,所有曾经做出、又毅然抛在身后的抉择,早已在无形中编织了未来的轨迹。
只要追随内心真实的渴望,即便没有占卜,没有先知,纵使坠入眼前骤然裂开的、名为未来的陷阱,他也无所畏惧。
这是觉悟,亦是人类的勇气。
当赞迪克看见阿修纳德所呈现的占卜牌阵,他顿时领悟了狄奥此前交谈中提及的“宿命”。
沉默片刻,他如此评价:“对于妄想颠覆自身命数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长久凝视命运,尤其不要让比你更强的观测者替你凝视。
世界最强必承天命,你在战前如此占卜,无异于自寻死路。”
“哈哈……死或不死,于我其实早已无关紧要。”阿修纳德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
“实验验证的分子又有一批失败了,熬夜撰写的论文被审稿人批得一文不值……
正是这些无意义的绝望层层堆叠,才让人真正成长。
比起愉悦自我,或许世人更推崇讨好他人,成为一个被社会定义的‘成功人士’。
但是,亲爱的朋友,你我都很清楚,这些毫无意义。
就算被人记恨又怎么样呢?就算被人喜爱又怎么样呢?
在五百年后,你还会有什么?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为自己演奏一曲,无人知晓,也无人聆听。
然后我放声大笑,作为观众,也作为演员。
生活恰似一场盛大的自说自话,无论人与人如何相连,每个人终究只是在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啊!
赞迪克,我渴望见证奇迹,让我一同觐见新神吧!”
“生活恰似一场盛大的自说自话……颇具洞见。”赞迪克中肯地回应,“有时我也觉得生无可恋,但我认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所以在达成目的之前,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
阿修纳德……你是否觉得,我变得仁慈了?”
即便仪式依然没有显现征兆,他已不愿再等待分秒。
随着无声的指令,静候多时的七十二名拥有咒力的高价值“一次性诅咒人”同时开始行动。
他们面无表情地踏入仪式阵盘的各个节点,随后整齐划一地以咒力引燃自身,将全部的魂、血、骨、肉毫无保留地献祭,化作汹涌的咒力洪流,注入十二重六芒星阵的核心。
“……没有。”看着在阵中燃烧殆尽的一次性诅咒人,阿修纳德的错觉影像摇了摇头,“还是让我来与法厄同融合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赞迪克拒绝得干脆,“尽管你的意志足够强韧,但你立下的‘非战’束缚会害死你。这话或许伤人——你终究还是太弱了。”
“唔,我可以先融合,你再用你的领域修改……”
赞迪克打断了阿修纳德的话:“没有那个必要!”
他抬起头望向那颗在献祭中开始加速脉动的白色球体。
“和狄奥先生的谈话让我深受触动……牺牲这种事情,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已经做了十年的适应性训练……唯有我才能承载这份超越一切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们静候仪式完成之际,爱莲已奇迹般地进化成大咒灵「冰神巴纳巴斯」,又旋即被狄奥的「咒灵操术」彻底降伏!
咒灵与人类之间的强度循环,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手骤然推动,命运的齿轮因此偏离了预定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