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着身上仍在蔓延的斩痕,感受着即将到来的第二击,「昼神法厄同」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它无法理解这超越认知的痛楚。
这痛楚不伤及躯壳,却直抵魂灵深处,逻辑裂痕在它光芒万丈的意志中悄然蔓延。
好痛!
神也会感到痛吗?!
唤醒者,汝那毕恭毕敬的礼节,原来都是伪装的表演吗?!
汝所有的倾听与敬重,都只是为了骗取吾的大意,好施行这卑鄙的偷袭?!
在这压抑而混乱的情绪中,法厄同猛然昂首,光芒从伤口中喷薄而出,如同千万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发出震彻虚空的怒吼:
“轮转百劫,寂照万物,「终结之光(Terminal Flash)」!”
爱莲本想稍作观察,在战场边缘静立掠阵。
然而,光来了。
地下空间的晦暗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抹除。
那是密度与纯度都达到恐怖量级的能量释放,是亮度超越百万坎德拉每平方米的极致强光,在出现的瞬间便剥夺了战场上所有的“可见”概念。
以坚冰为基底、咒力构筑的精密拟似视神经甚至来不及传递“痛觉”的讯号,她的双眼便在接触光流的刹那间融化。
两行雪水般清透的液体从她眼眶中流淌而出,沿着脸颊滑落。
受到极致光热辐射的激荡,爱莲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地蒸腾逸散,化作细密缭绕的冰雾,在灼热的空气中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滋滋声响。
那是极寒与极热两种极端性质咒力彼此侵蚀的声音。
爱莲在视觉被剥夺的同一瞬,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十指翻飞如蝶。
空气中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层层堆叠,在她与光源之间筑起七重厚度超过两米的半球形冰墙,每一重冰墙的夹层之间都有相对真空的缓冲区域。
如此一来,冰体折射,真空隔绝,光的传播与热量的传导都将被极大削弱。
“狄奥大人,快回——”
话音未落。
更明亮的白光从法厄同体内迸发而出,不似火焰,不似闪电,不似任何人类语言能够描摹的现象——非要打比方的话,就如同“太阳”本身终于睁开了眼睛。
所有存在的痕迹,在这道白光面前都如同薄雾遇见正午的烈日,瞬间蒸发。
那是术式「双面日轮」的另一面——「终结之光」,源于人类对核爆的恐惧而诞生的面相。
此刻,它释放出的不再是可控的能量,而是灼热到极致的毁灭性光芒,所及之处,森罗万象皆化灰烬。
第二刀失手,狄奥的瞳孔骤然收缩。
直接起爆……你是一点压力都不吃啊!
面对这零距离的核爆光辉,他甚至没能闭上眼睛。
因为在那道光芒抵达视网膜之前,他的眼球早已被光热填满,被从内部煮沸,却又与疯狂运转的反转术式不断拉锯、反复较劲。
虽然「无下限术式」将所有的直接伤害全部拦在“不可侵”之外,他只会受到超高温环境影响。
但周围的空气已经在瞬间被加热到数百万度的高温,这种环境效果无处不在,凭借他的距离操作精度无法完全豁免。
如果不是刚刚习得魔虚罗给出的“克制光热”的咒力性质变化,他为自己加持的“六眼”恐怕会在顷刻间被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