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什么呀?”虎杖悠仁顺从地问了下去。
“妈妈先问你一个问题——经过这半年的生活,你觉得狄奥大人的理想,怎么样?”
“很好啊!”悠仁脱口而出,“毫不夸张地说,狄奥先生改变了整个咒术界。”
“的确,”虎杖香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现在咒术师们的资源极大丰富,不用再做违法的勾当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也有时间和精力去追求自我实现。
再加上他建立的那套合理的任务分配机制……诅咒害人的事件大幅减少,因故身亡的术师也大幅减少。
他真的、真的很了不起啊。”
香织虽然没有参加那场全体术师大会,却在事后反复看过录像。
她看了很多遍呢。
成为新的自己吧。
成为世界的基石吧。
然后,把这份自我革新的喜悦洒向众生!
其实很多人都不好也不坏,生活没有什么长远的目标,更不必说理想、抱负,就像没有大脑的怪兽,在因果交织的网中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但在狄奥出现并威压众生之后,那些曾经浑浑噩噩的术师,不论好坏,居然都渐渐有了几分英雄模样。
他们最开始并非都抱着救世的理想,只是怀着微末的愿望。
想要被看见、被需要、不再孤独、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有能力保护一两个人。
但这些微光,在集体的火焰中会逐渐交融、膨胀,最终升腾为常人难以直视的炽热信念。
于是愿望也跟着膨胀,成为常人难以承受的救世之念。
连羂索这样,在这个合纵连横的诅咒世界经历了持续千年龙争虎斗的“达人”,都为之感慨不已。
慈悲之羂,救济之索。
她因漫长岁月的侵蚀而逐渐沦为执念的集合体,其人生轨迹正展现了从理想主义者异化为恶役诅咒师的堕落过程。
或许最开始,她只是想实现全人类的救济;到最后,却只剩下及时行乐、享受乐趣的虚无。
不管目标曾经多么光辉灿烂,现在的羂索终究还是以恶行为主的邪魔外道,孜孜不倦地推行着她那注定要改变世界的计划,直到死前都无法摆脱支撑她生存的执着。
拂去杂念,香织再度开口:
“悠仁,就像你刚才感觉到的‘进化’——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人类都会迈向更高的阶段。
要想实现‘咒力最优化’,类似于天元的结界将是不可或缺的。
但目前铺设了全国性结界的国家只有日本。
如此一来,能够实现‘咒力最优化’并成为术师的,几乎仅限于这个国家的人。
咒力这种能源将几乎被日本独占,世界各国绝不会坐视不理。
未来将会引发怎样的冲突与不幸……应该不难想象吧?”
她说出的这番话,几乎就是九十九由基当年观点的翻版。
“更进一步——如果咒术师的数量是现在的一百倍,还要维持现在的待遇,对非术师的压迫会到什么地步呢?
如果是一万倍呢?会不会变成……十亿人对剩下六十亿人的霸凌?”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悠仁沉默着认真消化这个庞大到几乎难以估量的问题。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近乎“以拖待变”的天真答案:
“妈妈……那种事情,大概是我这一代人,在四十年之后才需要考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