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乌鹭亨子回以愈发疑惑的哈气,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唔姆,就是说——刚才是你在看我吧?知道我很强还要主动找上门……
虽然我距离‘最强’还很遥远,但在全世界也算能排得上号的强者。
和我这样的强者战斗应该不是什么必须的事情吧?”
忧太说得诚恳到了极点,也正是在这份诚恳的深处,藏着最尖锐的无心之刺——真诚到过于冒犯。
在乌鹭听来,这个现代的青年术师是在说:你明明可以活得很舒服,为什么偏要来送死?你的执着,值得吗?
她咬着牙嘟起嘴,下颌的肌肉微微鼓起,拳头硬了。
这家伙……是在侮辱我吗?把我的执念看得一文不值!
他难道以为我是那种掂量着风险收益比、在参战之前先填一份风险评估表买好一揽子保险的现代术师吗?
乌鹭亨子猛地摊开双手,十指在空气中用力张开,随即又极度不爽地狠狠甩了几下,像是要把什么肮脏的东西从指尖抖落。
她勉强耐着性子认真作答:
“怎么?难道现在的术师都把‘受肉’看得那么随便吗?
‘受肉’是什么?对我们这些跨越时光而来的人而言,那可是复活,是重生!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那辈子没有任何遗憾、没有任何死不瞑目的未竟之事,那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响应羂索的邀约。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答应那种东西的?因为不甘心啊。”
话毕,乌鹭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每一条掌纹都比她记忆中的更清晰也更陌生。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意已经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疲惫。
“真让人火大。算了,跟小孩子动怒毫无意义。
对我来说,‘死灭回游’不过是这副身体、这条命所获得的第二人生里第一个必须跨过去的阶段罢了。
毕竟,无论如何背后牵线操盘的人可是羂索啊。
我们既然签下了那份束缚,就该尽可能在早期把该完成的誓约条件先清掉才对。
一旦把义务全数了结,后面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那你现在完成了吗?”忧太顺着话题问了下去。
“还差一点,咒灵清理额度已经完成,只要和你打完这一架应该就满足了。”
忧太继续追问:“等你自由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谁知道?大概会去想办法向上攀爬成为人上人吧。”乌鹭的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过随心所欲、花天酒地的颓废生活。”
“权力和金钱……那种东西说到底有什么趣味呢?
如果不是拿来为人民服务,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它们就只是腐烂果实间的无聊比较罢了。
就算是幸福安康的日常生活也比它们更有意义吧?
难道说你的生活没有什么更值得做的事情吗?你没有朋友,或是恋人吗?”
同时拥有“天与暴君”与“咒灵女王”两位女友的乙骨忧太,用那张清爽正直的脸说出了这番闪耀着理想主义光辉、同时又不自觉凡尔赛到极致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