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了。
殿堂里的气氛轻鬆了下来。
冥王靠在椅背上,那双隱藏在光雾后面的眼睛打量著王仙,目光里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些欣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
“年纪轻轻,修炼一道能击败战魂境中期,科研一道的成就又远超一般科研者,为人处世还能这么冷静。”
“小傢伙,你这份沉稳,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王仙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冥王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的味道: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觉得我家这丫头怎么样?”
她的目光往孤独问夏身上轻轻扫了一下。
孤独问夏站在殿堂一侧。
之前一直安静地听著两个人的谈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这句话一出来,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紫瞳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隨即被她强行压了回去,但耳根的红晕骗不了人,正悄悄蔓延到脖子和脸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唇抿成了一条线,转过头去,假装在看穹顶的星光。
但她侧过去的半边脸,依然在王仙的余光里微微泛著红。
王仙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王座上的冥王,面色平静,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殿堂里的空气陡然僵住了。
孤独问夏猛地转过头来,紫瞳里之前的羞赧和慌乱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要炸开的怒火。
嘴唇抿得发白,牙关咬得紧紧的,看著王仙,像是隨时都要拿出武器来。
一个天武位面的败绩,被他记到现在,还当著师傅的面翻出来。
她的手指握紧又鬆开,又握紧。
然后一个字都没说,直接转身,白裙在身后猛地甩过一个弧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至高殿堂。
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快速远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冥王看著徒弟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她还是太年轻了。”
说完这句话,王座上的那道身影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重新落在王仙身上。
光雾依然笼罩著她的面容,但王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著一种明显的不一样——多了一些玩味,也多了一些別的什么。
“那,像我这种强者。”冥王的语气很轻,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的调侃,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微微迴荡,“你觉得怎么样?”
王仙看著王座上那道朦朧的身影。
看不清容貌,但以他的眼力,即便隔著一层光雾,也能从那修长的身形和清冷的气质中判断出,对方绝非凡俗之姿。
但他没有多想,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不喜欢老东——”
话没说完。
整个殿堂的空气突然就变了一种味道。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而是变得沉重,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从天而降,压在他的头顶、他的肩膀、他的全身上下。
那股气息比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威压都要恐怖。
面对它,就像是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
它不是攻击,它只是安静地笼罩著他,但那安静里有深渊的沉默,有虚空的凝望。
王座之上,那道朦朧的身影已经坐直了。
光雾后面,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眼神无声,却仿佛能一直看到他的最深处。
王仙的求生本能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