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琦的手指在他真丝睡衣的扣子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海里的鱼，真的就那么好玩吗？比我还好玩？”
陈野偏过头。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蛋。
这丫头是真喝多了，眼睛湿漉漉的。
“我联繫你干什么？”陈野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你这两年不也是拼了命地赶通告吗？连轴转得跟生產队的驴一样。”
陈野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半夜给你发信息，万一影响了你的顶流大业，断你財路如杀人父母，你的粉丝要是知道我阴魂不散，不得拿刀顺著网线过来把我切成生鱼片？”
宋玉琦怔怔地看著他。
眼神里的醉意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认真。
“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
宋玉琦声音低沉。
“当初好不容易在棒子国女团出道，没多久就回国发展。”
她吸了下鼻子。
“那个时候国內根本没几个人认识我，我参加个节目，网上的黑粉铺天盖地，说我做作，说我没实力，说我只会装汉子博眼球，说我顶替了潮哥他们几个。”
陈野没说话，静静听著。
这是宋玉琦心里的陈年旧帐。那时候的內娱对归国偶像总是带著巨大的偏见和恶意。
“也就是在那个最难，最想放弃的时候，我遇见了你。”
宋玉琦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闪著水光。
“而你那个时候，如日中天。”
那確实是个魔幻的时期。
陈野靠著脑子里的地球曲库，一首接一首地往外甩王炸。
硬生生把內娱的音乐榜单杀穿了，整个华语乐坛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网上所有人都在狂热地呼喊。
说陈野是继周王陶林四位天王之后，横空出世的第五位神级天王。
顶级才子！全网男神！
“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正是你人气最巔峰，唯粉最疯狂的时候。”
宋玉琦捏紧了陈野的衣服，声音开始发颤。
“我当时只是个查无此人的小咖，可你偏偏就在那个时候，顶著全网的压力，直接公开了咱们的关係。”
陈野嘆气。
那时候確实头铁。
谁让他有底气呢。
曲库在手，天下我有。
极端粉爱脱粉就脱，他又不是靠脸吃饭的爱豆。
惹急了他，一天发一首神曲，直接把粉丝的耳朵听怀孕。
“结果呢？”宋玉琦死死咬著嘴唇，眼眶彻底红了。
“结果你被无数粉丝脱粉回踩，被骂得体无完肤，他们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骂！”
宋玉琦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说我根本配不上你！说我给你提鞋都不配！说我是心机女，故意蹭你的热度上位！”
陈野感觉到胸口传来的轻微颤抖。
外表像个快乐小狗一样的宋玉琦，其实自尊心比谁都强，属於典型的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想继续努力，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宋玉琦一口气说了很多，像是要把这两年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当年我们和平分手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死期限。”
她死死盯著陈野的眼睛。
“我要快点成为娱乐圈的顶流！我要重新跟你在一起！这样大家就不会再骂你了，我也就不会再连累你了！”
陈野伸手。
准確地在黑暗中捏住了她的脸蛋，轻轻扯了一下。
这死丫头在大眾面前，永远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挨了骂就一笑而过。
私底下却是个十足的死心眼，把那些恶毒的谩骂全塞进肚子里消化，拼命捲成了现在的全能顶流。
搞了半天，她拼命搞事业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爭这一口气。
“你傻不傻。”
陈野声音放缓。
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乐子人面具，此刻全卸了下来。
“你为了我，已经挨了够多的骂了，你不需要为了去配得上谁而拼命，更不需要去迎合网上的那些网络喷子。”
陈野看著她的眼睛，极其护短，极其霸道。
“你就是你，宋玉琦，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宋玉琦听见这句话，眼眶瞬间红透了。
两年的委屈，两年的高压，在节目里被人恶意剪辑挨的骂，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那些练舞练到膝盖疼痛难忍的日子。
在陈野这句话里，全线崩盘。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掉著眼泪。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砸在陈野的真丝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温热。
宋玉琦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
她撑起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野。
眼神重新带上了那种熟悉的，不讲理的侵略性。
“陈野。”
宋玉琦的声音因为哭过而显得更加沙哑。
语气却无比认真，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年和平分手的时候，我们之间说过一个约定。”
她死死盯著他。
“现在，那个约定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