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站在狭窄的更衣室里,借著脱衣服的动作掩护,两指快如闪电地夹住那张纸条。
指腹一搓,纸条碾成小纸团。
他顺势將纸团塞进特製运动短裤最深处的口袋。
一挑十一?
陈野换上贴著名牌的黑色短袖,冷笑出声。
老王这糟老头子,心肝脾肺肾全黑透了!
就凭外头那几个体力全靠保温杯和枸杞吊著的老弱病残,外加三个新来的小趴菜,想撕我?
谁吃谁的席还不一定。
推开门,陈野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出去。
大厅里,其余十一个人已经全部换好衣服,红、蓝、黄、绿各色短袖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背后都贴著醒目的名牌。
王正宇举著破喇叭,笑得满脸褶子。
“好了,各位既然都已经换好衣服了,那就请大家戴上眼罩吧。”
话音刚落,一排黑衣工作人员捧著眼罩走上前。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啊。”邓潮接过眼罩没急著戴,而是一脸怀念地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名牌。
“想当年,哥在撕名牌这个领域,那可是绝对的王者!人送外號,单挑的概念神!”
在场的老跑男成员们听到这话,齐刷刷翻起了白眼。
跟这帮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老油条不同,第一次参与撕名牌环节的陶哲,王免还有邓子棋,兴奋得两眼放光。
尤其是陶哲。
这位平时在舞台上端著架子深情唱歌的r&b教父,此时像个即將去春游的小学生,原地蹦躂了两下。
“哎哎哎!”陶哲一把拽住旁边李辰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李辰,我之前刷短视频看到过你们玩撕名牌!你是不是最厉害的大黑牛?我们俩结盟怎么样?你负责撕,我负责帮你望风!”
李辰还没表態,旁边的邓潮先炸毛了。
“哲哥!你什么意思!”邓潮瞪大眼睛,手捂胸口,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咱们俩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邓潮痛心疾首,“你怎么不跟我结盟?!”
“噗!!”
陈贺在一旁发出招牌式的贱笑,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老邓头,你是不是对自己现在的体力有什么盲目的自信?”陈贺毫不留情地开启毒舌模式,指著李辰快把运动服撑爆的肱二头肌。
“你有李辰力气大吗?人家哲哥是个文化人,跟你这个只会喊we are 伐木累的吉祥物结盟,图什么?图跟你一起挨揍吗?”
“陈贺!你少在那挑拨离间!”邓潮瞬间红温,伸手指著陈贺的鼻子。“你等著,一会游戏开始,我第一个撕你!我看你这只猪能跑到哪里去!”
陈贺非但没怕,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邓潮。
“等会。”陈贺摸著下巴,“你情绪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这该不会是……急於表现自己,想掩饰什么吧?”
陈贺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邓潮大喊:“你是臥底!你绝对是臥底!所以你才想著要先撕我灭口!”
帽子扣得猝不及防。
邓潮愣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旁边的baby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凑上来补刀。
“邓叔叔,贺哥说得对啊,你真的很不对劲哦!你刚才笑得那么夸张,不会真的是心虚吧?”
“我没有!我不是!你们別瞎说!”邓潮急出满头大汗,疯狂摆手。
郑楷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潮哥,你就认了吧。”郑楷挑眉,“以前录跑男的时候,你当臥底的次数还少吗?哪次不是贼喊捉贼?大家听我的,一会游戏开始,咱们先什么都不管,直接集火把老邓头撕了再说!”
“同意!”
“附议!”
眾人爆发出一阵大笑,顺著郑楷的话开始疯狂调侃。
整个大厅里乱作一团,全在声討“臥底邓潮”。
陈野站在最边缘,一言不发。
他双手揣在兜里,目光像雷达一样在眾人身上扫视。
撕吧。
互相怀疑吧。
你们咬得越紧,老子一会背刺的时候就越顺利。
王正宇吹响哨子。“行了行了!別敘旧了!赶紧把眼罩戴上!”
眾人这才停下互相放狠话,纷纷把黑色的眼罩拉到眼睛上。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几名黑衣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两人架著一个,將十二个人分別朝邮轮的不同方向带离。
周围脚步声渐渐远去,陈野感觉到自己被带进电梯。
失重感传来,电梯停稳后,他一路踩著柔软的地毯往前走。
片刻后,身旁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鬆开了抓著他的手。
邮轮顶部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王正宇刻意录製的机械女声迴荡在走廊。
“各位嘉宾请注意。游戏即將正式开始。”
“三秒之后,请大家摘下眼罩。”
“三……”
女声的“三”字刚刚出口。
唰!
陈野一把扯下头上的黑色眼罩。
灯光刺眼。
正准备拍摄他摘眼罩微表情的跟拍摄影师,整个人僵在原地。
摄影师扛著机器,嘴巴微张。
不是,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