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已经来到伤员身边。
“直接接触冰块，可能造成组织冻伤，影响后续再植！”
“准备无菌敷料、密封袋和乾净容器！”
马建军立即去拿东西。
沈砚俯身检查伤员。
“能听见我说话吗？”
伤员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发白。
“能……”
“叫什么名字？”
“韩……韩大勇……”
“哪里不舒服？除了右手，还有没有胸口疼、头晕或者呼吸困难？”
韩大勇的声音越来越弱。
“头晕……”
“大勇！”
旁边战友焦急地想往前靠。
沈砚立刻抬头。
“让开一些，保持空气流通！”
“止血带是什么时候扎上的？”
“九点十二！”
“谁记的时间？”
“我！”
那名战士立即说道：“扎上以后我就看了表！”
“很好！”
沈砚迅速检查止血带的位置和残端出血情况。
止血效果暂时稳定。
不能为了所谓恢復循环隨意鬆开。
否则很可能再次出现难以控制的大出血！
马建军拿著急救用品跑回来。
两人迅速建立静脉通路，开始进行抗休克处理。
沈砚又让人把离断肢体放在乾净区域。
他没有直接抓取离断面，而是从完整部位托住。
断面污染明显，血管和软组织存在挫伤。
但离断位置在前臂，並没有被机械部件完全碾碎！
还有再植价值！
沈砚用无菌湿敷料包裹离断肢体，装入密封袋，再將密封袋放入盛有冰水混合物的容器。
这样既能降低组织代谢，又能避免离断肢体直接接触冰水。
刚刚处理完，郑国梁也带著医务人员赶到现场。
“伤员情况怎么样？”
“右前臂完全离断，止血带九点十二分使用，目前残端出血得到控制。”
沈砚迅速匯报：
“伤员出现失血性休克表现，静脉通路已经建立，正在补液。”
“离断肢体已经按照低温乾燥方法保存。”
“断面虽然存在污染和挫伤，但並非完全毁损，具备再植可能！”
郑国梁蹲下检查伤员。
又查看离断肢体保存情况。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团医务连能够处理止血、固定、抗休克和紧急转运。
可断肢再植需要显微外科设备、专业手术团队和完整的术后监护。
团里根本没有这种条件！
“必须马上送军区医院！”
郑国梁站起身。
“准备救护车！”
“路上持续监测生命体徵！”
“把止血带时间、现场用药、出血情况和离断肢体保存方式全部记录清楚！”
“任何一个时间点都不能漏！”
医务人员迅速行动。
韩大勇被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
郑国梁原本想让沈砚留在团里。
可转念一想，沈砚是现场最先进行专业处置的人。
离断肢体也是由他保存的，做的也相当的专业！
比他手下那些半吊子的傢伙懂行得多！
再加上没人比沈砚更了解伤员刚才的情况，郑国梁索性直接让沈砚上了救护车。
“沈砚，上车！”
“是！”
救护车很快驶出营区。
团驻地距离军区医院很远。
即使一路加速，也需要接近两个小时！
正常情况下，两个小时不算特別漫长。
可对断肢再植来说，每一分钟都在消耗成功率！
救护车內，沈砚一边观察伤员生命体徵，一边完整记录情况。
伤员的血压，脉搏，意识状態，补液速度……
所有信息都被他清楚写在伤情记录上。
韩大勇中途出现血压下降。
沈砚和郑国梁立即调整处置。
等情况重新稳定，郑国梁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低温保存的离断肢体。
“你觉得还能接上吗？”
沈砚没有因为掌握大师级断肢再植术，就直接给出百分之百的保证。
毕竟任何患者都存在著意外！
“有再植条件。”
“但离断面不整齐，血管和软组织挫伤范围不小。”
“术中很可能需要扩大清创，缩短部分骨骼，再寻找健康血管进行吻合。”
“最终能不能保住，要看手术开始时间，血流重建情况和术后是否出现血管危象。”
郑国梁听完，忍不住看向沈砚。
这已经不是现场急救层面的判断了！
这小子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手术该怎么做！
“断肢再植，你以前也学过？”
“在医学资料里了解过，看过一些手术录像。”
沈砚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在考核中拿了个综合第一，脑子里突然多出大师级断肢再植术吧？
又或是自己前世也做过几十次这样的手术。
这两个不论哪一条说出来，都能把老郑嚇懵逼！
郑国梁也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把伤员送到医院！
接近两个小时后。
救护车终於抵达军区医院。
医院已经提前接到通知。
救护车刚刚停稳，急诊、骨科和麻醉科人员便迅速完成交接。
韩大勇被送入抢救区域。
离断肢体也被第一时间带去评估。
接下来，抽血，备血，影像检查，术前准备……
整个流程迅速运转起来！
可没过多久，一个坏消息传来。
医院內最擅长显微外科和断肢再植的专家，今天全部外出参加会议！
最快返回也需要数个小时！
值班主治医师確实参与过断肢再植。
也能完成部分肌腱、血管和神经修復。
可韩大勇的伤势过於复杂。
断面不整齐，部分肌肉和血管存在较大范围挫伤。
这不是將两侧组织直接对齐缝合就能解决的问题！
值班主治医师反覆查看检查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我可以处理普通离断伤。”
“可这条胳膊的血管挫伤范围太大，清创以后很可能出现缺损。”
“如果需要取静脉移植重建，我没有把握！”
医院立即联繫附近其他医疗机构。
希望临时调一名专家赶过来。
几个电话打出去。
得到的答覆却让所有人的心不断往下沉。
最近的专家，赶过来也需要四个小时以上！
伤员从受伤到送达军区医院，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即使离断肢体经过低温保存，也不代表可以无限等待！
尤其是这次伤情中存在严重软组织和血管损伤。
继续等下去，肌肉、神经和血管都会逐渐失去活性！
等专家赶到。
这条胳膊可能已经彻底失去再植条件！
手术室外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值班主治医师不敢贸然主刀。
这不是胆小，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
一旦血管吻合失败，或者清创范围判断错误。
不仅手臂保不住，还可能引发感染、坏死甚至更严重的全身问题！
可让他眼睁睁看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同样无法接受！
郑国梁站在旁边，反覆查看影像和伤情记录。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在军医系统工作多年。
也参与过复杂创伤和断肢再植手术。
整个手术流程，他並不陌生。
可参加过手术，和真正独立完成高难度断肢再植完全是两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成。
伤员也不能继续等下去！
郑国梁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再次睁眼时，他终於做出决定。
“不能再等了！”
“我来主刀！”
“你们值班医生配合我！”
值班主治医师抬起头。
“郑连，这不是普通再植。”
“我知道！”
郑国梁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继续等，韩大勇的手臂肯定保不住。”
“现在上台，至少还有机会！”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决定风险极大！
可除了冒险，眼前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郑国梁转身准备去更换手术服。
沈砚却在这时开口。
“郑连。”
郑国梁回过头。
沈砚拿著影像和伤情记录，认真说道：
“要不，我来给你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