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一盏昏黄的烛灯,自偏巷深处那座小院亮了起来。
恍恍惚惚的灯火中。
一个赤裸上身,胸前肩膀儘是抓痕的阴騭男子,来到了破旧的磨砂窗前,四仰八叉躺进了一张掉皮的老旧沙发上。
他剧烈喘著粗气。
身后有一具头颅被钝器砸烂、衣衫撕裂的女尸。
墙角处,有一个被暴力摔死、身体诡异弯折的男孩。
此人正是老鼠帮的四当家——杜魁。
一周之期已到,这只凶恶的大老鼠,已经迫不及待从地底钻出来,要將那害得眾人心血付之一炬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折磨至死。
哗啦啦!
安静的偏巷內,突然传来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涉水声。
杜魁的耳根动了动,做贼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贴近磨砂玻璃,观察阴暗巷子里动静。
黑黢黢的夜色下,一个踉蹌的身影,正在积水严重的梧桐巷里,艰难前行。
杜魁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白日出门替他打探贺远山住处的那个小弟嘍囉。
至於对方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老婆的滋味还不错,烈得很。
轰隆隆!!!
天空闪过一道巨大的雷霆,豆大雨点瞬间变成瓢泼,浇在小巷的房顶上,发出“咔噠咔噠”,仿佛有人走过的脆响。
“你这狗日的夯货,叫你去探查个住址,也搞得这么晚才回来!”
杜魁对著雨幕中的人影怒斥出声,其宛如破锣般高亢的嗓音,在轰隆隆的雨声影响下,没传出十米,便消弭无形。
因此人影依旧如故,摇摇晃晃在积水中徐行。
杜魁有点生气,不顾上身赤裸,大步跨入雨幕之中。
“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杜魁三两步来到那身影面前,伸手就要给失魂落魄的青年一个大耳刮子。
颯!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森冷的刀光,隨一道高大的身影自近处的房顶跃下。
雨幕被劈开,锐利锋芒直指杜魁毫无防护的上半身。
“当!”
一柄尺许长的金瓜锤,不知被杜魁从哪里摸了出来,横向砸在陈绝竖劈而下的斩马刀上,发出刺人耳膜的震响。
“刷!”
陈绝跳劈而下的一刀,何止势大力沉,简直势大力沉,纵使刀身被钝器横锤,刀锋依旧只偏离了些许轨跡,从侧面在杜魁左臂肩头狠狠削下一大块肉来。
杜魁肩膀吃痛,血流如注,插入积水的双脚猛然一蹬,迅速向后退去。
“你是谁!?与我有何仇怨?!”
杜魁一连向后退出十米距离,如受伤的野兽,双目猩红盯著落地的黑影,大声嘶吼。
陈绝落地之后,一言不发,踩水前掠,持刀直衝杜魁面门。
“找死!”
杜魁脚步蹬地,身形如一发穿天猴,自水中纵地而起,飞向离他不过半米的高墙。
与此同时,他手中金瓜锤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三寸长的银针。
“咻!咻!咻!!!”
杜魁跃上高墙瞬间,碧波射阳真气便在体內猛然爆发。
他回身指尖爆发出一片雪白色的蒸汽,三根银色飞针在蒸汽的推动下,速度堪比百米每秒的重型弩箭,穿透雨幕,射向陈绝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