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喉头一哽,再说不出话来。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他伸出大拇指,朝岳不群重重一晃。
“岳老弟!”
“老叫花这辈子,最服的就是你这般格局胸襟。”
“什么名门正派的那点门户之见,在你这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痛快,痛快!”
他笑著將酒葫芦一拋,又一把將郭靖拉至船尾一处空旷地。
“来,小子。”
“今日老叫花便將这剩下的潜龙勿用”、突如其来”、神龙摆尾”三掌,一併传授予你。”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洪七公记名的徒弟。”
“学不会,老叫花可不管你!”
郭靖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
他先是对著洪七公,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师父!”
磕罢,他又转过身来,朝著船头那道青衫身影,郑重其事地再磕了三个头。
“多谢师父成全!”
岳不群背负双手,望著东海烟波,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袖中摺扇轻轻一摇。
海风拂过他的长须,青衫猎猎,宛若謫仙。
船尾之上,洪七公一招一式,將那三掌的口诀与劲力路数,细细地演示给郭靖看。
这三掌,乃是降龙十八掌中最为刚猛狠辣的收官之作。
“潜龙勿用”重在一个“藏”字,蓄势待发。
“突如其来”讲究一个“快”字,迅雷不及掩耳。
“神龙摆尾”则是一招回马枪,专为绝境反杀所设。
郭靖资质虽钝,可架不住定力惊人,加之他本就已会十五掌,如今补上这最后三掌,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当下便有所领悟。
而在船头。
岳不群背手立於栏边,望著那翻滚的江水,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一道系统提示音,適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弟子郭靖,习得降龙十八掌完整版!】
气运反哺机制启动。】
宿主同步获得:降龙十八掌完整版!】
附加奖励:刚猛劲力感悟+1,气运点+100!】
岳不群眼底紫气一闪。
至此,他这位华山掌门,所学已不再只是华山紫霞这一脉的中正平和。
降龙十八掌那种开山裂石、一往无前的至刚至阳之力,已被他尽数收入囊中。
刚柔並济,才是真正的宗师之道。
“有意思。”
岳不群低声自语,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郭靖这孩子,当真是行走的经验包。”
就在此时。
一道系统提示,忽然自另一个频道跳了出来。
诸天聊天频道】
寧中则:师兄,我已在那古墓派安顿下来。孙婆婆待我如同姐妹,那小龙女虽然清冷,倒也未曾赶我。我已找机会提起《玉女心经一事,她神色微动,似有可商之意。一切安好,勿念。】
岳不群眼神一柔。
他伸出手指,在袖中那青铜主令之上轻轻一点,回復道。
岳不群:师妹稍候。】
岳不群:为夫这就给你进货”。】
回完这句话,岳不群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趟桃花岛之行,他要替妻子取的,可不止《九阴真经和《全真剑法这么简单。
还有那被囚於清音洞十五年的老顽童————周伯通。
“岳老弟,愣著做什么?”
洪七公把郭靖扔在船尾自行参悟,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他看著岳不群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好奇地凑了过来。
“靖儿那三掌,老叫花已经倾囊相授。你们这会儿不急著走,莫非是在等老叫花请你喝酒?”
岳不群回过神来,笑著摇头。
“洪兄误会了。”
“岳某並非等酒,而是在等一位故人的好消息。”
“哦?”
洪七公眉毛一挑。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郭靖在船尾,听到师父在前头与洪七公说话,急忙小跑过来,憨厚答道。
“洪爷爷,师父要带我去桃花岛。给我向黄岛主提亲!”
“噗””
洪七公一口酒喷了出去,正好喷在岳不群的摺扇上。
岳不群脸一黑,隨手將扇面上的酒珠一抖。
洪七公浑然不觉,瞪大了眼珠子,像看怪物一样来回打量著岳不群和郭靖。
“去桃花岛提亲?”
“找黄老邪提亲?”
他忽然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把酒葫芦都摔了。
“哈哈哈哈哈。”
“岳老弟,你————你可真是老叫花这辈子见过的胆子最大的道士!”
“黄老邪那个臭脾气,把蓉儿当眼珠子疼。別说你们这等师徒二人,就是当朝天子下旨赐婚,那老东西也敢一拳把龙椅锤烂。”
“你这是羊入虎口啊!”
岳不群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摺扇徐徐展开,道袍之下,紫气若隱若现。
“、此言差矣。”
“世人都道黄药师性情古怪,目中无人。但岳某以为————”
“所谓邪”,不过是不合世俗之规。所谓怪”,不过是不屑凡俗之见。”
“真正的黄岛主,內心比谁都透亮。”
“他今日之所以百般刁难,非是不认靖儿这个女婿,而是————捨不得女儿。
“这等心事,说破了,不过也就是寻常父亲的拳拳之心罢了。”
洪七公本来还在嬉笑,听到此处,忽然愣住。
他定定地看著岳不群,酒葫芦举到一半,竟忘了往嘴里送。
良久。
他长长嘆了口气。
“岳老弟。”
“老叫花走南闯北这几十年,自问阅人无数。”
“可像你这般既能看透人心,出手又这么狠辣果决的,还真是头一个。”
“黄老邪这关,老叫花看你是有戏的。”
他嘿嘿一笑,忽然將酒葫芦往肩上一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不过嘛————”
“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岂能少得了老叫花?”
岳不群一怔。
洪七公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到跟前,满脸坏笑。
“老叫花平日里最喜欢看热闹。”
“又念著靖儿是我半个徒弟,蓉儿那丫头灵巧討喜,这等提亲大事,老叫花若是不到场,岂不是白活这几十年?”
“走!”
“老叫花与你们同去桃花岛。”
“正好,黄老邪地窖里还藏著几坛他老子留下的女儿红”,老叫花惦记那酒,都惦记二十年了。”
岳不群闻言,抚须大笑。
“如此甚好。”
“有洪兄同行,这桃花岛之行,便更有趣了。”
三人一船,自太湖出海,顺著东海水路,一路北上。
有洪七公这等高手推波助浪,小船走起来竟比欧阳克那艘大海船还快出三分。
——
不过两日一夜,前方海面之上,便已隱隱可见那座传说中的海外仙山。
只见那岛屿之上,桃花灼灼,十里飘香。
远远望去,粉红一片,宛如仙境。
“咦?”
洪七公站在船头,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神色古怪。
“不对啊。”
郭靖挠头:“洪爷爷,哪里不对?”
“按老叫花的脚程算,黄老邪那艘大船,怎么著也该比咱们先到才是。”
洪七公摸著下巴。
“可瞧这码头上,冷冷清清,连个人影儿都没有。难道那老东西还没回来?”
岳不群摺扇轻摇,望著那空无一人的岛屿码头,忽然失笑。
“洪兄,你忘了。”
“黄药师那人,行事最是隨性。带著蓉儿回岛,路上只怕又去了哪座风景秀丽的小岛上饮酒赏月。”
“咱们三人心急赶路,反倒走在了他前头。”
洪七公闻言拍了拍大腿。
“嘿,还真被你说中了!”
“这老东西,最爱带著女儿四处野游。这般一想,说不定还得过个三五日,他才慢悠悠地回来。”
他挠了挠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海岸,忽然起了坏心眼。
“岳老弟————”
“既然主人家还没回来,咱们身为客人,就这么在船上等著,岂不是太闷了?”
“不如————”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那岛上桃林。
“咱们先上岛去,替那老东西打扫打扫”门庭?”
郭靖大惊失色。
“洪师父,万万不可!”
“桃花岛上有黄岛主布下的重重阵法,听蓉儿说,连武林高手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咱们贸然闯入,岂不是自寻死路?”
洪七公嘿嘿一笑,看向岳不群。
“靖儿说得没错。那黄老邪一身本事,最得意的便是他那门阵法之学。”
“別说老叫花,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联手,想闯过他那桃花瘴”,只怕也得脱层皮。”
“岳老弟,你这“提亲”的上门大礼,得挑著时辰,等那老东西回来才能送啊。”
岳不群却摇了摇头。黄药师的那些阵法早已被他研究了个七七八八。
“洪兄此言差矣。”
“阵法一道,在黄岛主手中,自是鬼神莫测的绝学。
“但在岳某眼里,不过是自家后花园的小径而已。”
洪七公一愣。
“什————什么?”
岳不群摺扇一合。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已从船头飘然落於码头之上。
青衫猎猎,长须飘飘。
他回过身来,笑看著船上那一老一小。
“洪兄,靖儿,隨为师来。”
“带你们见识见识————”
“何为庖丁解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