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听到这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枪法。
不是为了当什么神枪手,不是为了立功受奖,而是为了下一次,不需要再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身前。
不管是为了救沃克师长,还是为了別的什么原因,总之,不能再让別人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行了行了,別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了,快点过来帮忙!”
杰森虽然还在气头上,但艾拉已经开口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把诺亚从角落里叫过来,自己则蹲下身,伸手去解艾拉外套的扣子。
动作很小心,小心得不像是一个粗獷大汉能做出来的。
“得罪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艾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杰森小心翼翼地褪开外套。布料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每揭开一寸,都能看到暗红色的血痂被扯开,露出下面鲜嫩的、还在渗血的创口。
当外套完全褪下、后背彻底暴露在火光中时。
“嘶””
杰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光映照下,艾拉的后背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
那可以说是惨烈。
从右肩胛骨到左侧腰际,一道伤口斜贯整个后背。
伤口边缘的皮肤翻卷著,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淤青和肿胀。
有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但更多的位置还在往外渗血,混著汗水,把整个后背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杰森上过战场。
他见过不少受伤的士兵,见过被炮弹碎片削掉半个肩膀的,见过被刺刀捅穿了肚子的,见过双腿被炸断后还在泥地里爬行的。
对於伤势,他见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
但艾拉的伤势,让他无比震惊。
这么说吧,比她严重的,现在已经躺在墓地里了。比她轻的,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这个女人,带著这样一道伤口,从昨晚走到今天,从营地走到树林,从树林走到山洞。
这个女人到底有著怎样的意志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杰森在心里暗自咂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杰森副官!这是现在仅有的一些物品!”
诺亚翻了好半天,把背包里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又和其他几个士兵凑了凑,终於在地上堆出一小堆急救用品。
半瓶碘酒,一卷绷带,一小包消炎粉,几块乾净的纱布,还有一小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止痛药。
这些东西要处理一道这样的伤口,说实话,不太够。
但在这荒山野岭里,有这些已经算奢侈了。
“行了,差不多够了。”
杰森估摸了一下地上的药品,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艾拉,“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艾拉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
杰森拿起剪刀,开始剪开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的绷带。布料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每动一下,艾拉的肩膀就会微微绷紧,但她始终一声不吭。
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她的呼吸在不自觉地加快,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在地面上吹起一小片灰尘。
碘酒倒在伤口上的时候,艾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进地面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泥和沙子,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但她没有叫出来。连一声闷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