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母这是將家底都掏出来了?”
儘管张泱直白说过不差钱,但律元还是用开玩笑的调侃语气浅浅探了张泱的家底。
这时,何质叔侄也暗中投来余光。
这个问题恰好也是他们好奇的——他们这位神秘新主,究竟拿到了萧氏多少投资?
“家底都掏出来了?你別咒我。”张泱確实没钱买玩家的时装,但不代表没有游戏材料,而这些游戏材料是能在家园地图支线使用的,她直言,“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点?”
律元正欲告罪。
张泱道:“可是这些还不够?”
车肆郡人口可比天龠郡多得多,花钱多一点也正常。说著,又往外掏十条大黄鱼。
眾人:“……”
有人还沉浸在金银暴击之中,已经有人发现了问题:“这金条一根该有五六十斤?”
张泱道:“五十斤的。”
何文又问:“银板也该有五六十斤了?”
张泱:“也五十斤的。”
別问为什么是这个重量,估计是为了方便游戏计量。她与何文一来一往对话,眾人的呼吸又沉了三分,而何质叔侄想得就更多了。张泱一共掏出了三十五块银板以及三十条金条,先不说这玩意儿价值几何,主君的意思是她隨身带著三千两百五十斤的负重?
什么星辰天赋能给予她这么庞大的空间?
这些空间重物又是怎样的妖孽才能扛起?要知道放入这种空间的重物反馈给主人的重量是加倍的,一斤的东西需要十斤的力气。
也就是说——
此人力气可有三万两千五百斤,往上。
何文视线隱晦扫过张泱的长手长脚。这个胳膊腿没有武人的粗壮,套上宽大衣袍就更加看不出来了。只说她这个力气,她一人就能扛著几根攻城圆木,一人去衝撞城门。
从张泱方才表现来看,她的天赋空间肯定还有不少金银,数量大概率不比拿出来的少。他闭上眼睛——一根攻城圆木估计不够她扛,一人扛个三五根圆木都能健步如飞。
律元挪开视线,冷傲拒绝金银诱惑。
冷静下来,她显然也想到了这重。
笑容自然:“应该够了的,多谢义母。”
“多买点吃的用的穿的,金银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吃的用的穿的不一样,这些都是能活命的好物。”张泱生怕律元听不懂自己暗示,再一次殷殷叮嘱。
律元认真记下。
张泱注意到一直安静不说话的何质叔侄,又想到义女那个脾气,心中默默替何文捏了一把汗:“眼下局势不太平,东咸郡那边还动过水淹山中诸郡的主意,你们要注意。”
將重心放在事业上,私生活別乱。
正经谈一个她不反对,但別玩同僚。
律元这会儿什么都一口答应。
张泱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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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好,她就想到刚刚没讲完的故事。
“我说到哪里了?哦,我说越杀越多。”
旁人都说乱世人命如草芥,但张泱觉得人口都是財富。一个地方要是没了活人活动痕跡,那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荒废。在游戏主世界,张泱去过不少废弃的沦陷区。这些沦陷区有些荒废多年,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城市早被生命力顽强的草木占领,沦陷时间比较短的,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盛景。张泱会感慨,而观察样本们却说这些地区拍照截图最出片。
同一个地方——
npc们回不去的故土。
观察样本们游戏人间的摄影棚。
张泱潜意识不太喜欢没有生机的地方。惟寅县就很好,郡治城內每天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张大咪还能带著一串鸡鸭走街串巷宣传养殖,孩童有胆量在它身边嬉戏打闹。
所以,越杀越多是正確的。
张泱说故事没什么核心,能按时间顺序说清楚就不错了,基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个故事就只有两个主要標籤,一个人多,一个杀人。谁跟她抢人就是跟她过不去了。
眾人听得冷汗不断。
无比庆幸自个儿刚才的明智。
新主说故事,果真是在暗搓搓点他们呢。要不是刚才主动交代,这会儿还能不能坐著听新主说话还难说。如果说他们一开始不忿不满,碍於形势不得不自保,此刻就是真心实意愿意让出隱户了。无他,新主的財力惊人!损失个百多户几百户算得了什么呢?
日后都会弥补回来的。
远的不说,张泱这边已经叮嘱律元要优先採购军营物资,万万不能短缺兵卒口粮。
“……我听说有些规矩,吃空餉?”
律元訕訕道:“……这確实是有的。”
吃空餉也未必是主將为了中饱私囊,而是不得已。一来,军餉运输发放也会有一定程度损耗,因为这些损耗,每个士兵是拿不到足额军餉的;二来,管钱管粮管发放的人跟军中这边也不是一个部门,前者不可能实时监控兵丁数量,拨款的时候也要留余地。
一方怀疑对方虚报。
一方担心损耗,担心拿不到。
於是,主將一般会將帐下兵丁数量往上虚报,一成或两成都还在正常范围,有些黑心的虚报三四成也是有可能的。然而,虚报越多越容易被审查卡脖子,容易恶性循环。
这些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不管是在山中诸郡还是在別处都如此。
张泱却给摊开了说:“这种潜规则大行其道不是好事,咱也不差钱,只要有路子购买物资,断断不会让底下士兵饿肚子的。你们帐下多少人就报上来多少人,损耗给你们留出一成的空间。我会派人去监督,这一成损耗还有剩余就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律元脑瓜子飞速转动起来。
其他人面色各异,眼神闪烁著光彩。
他们感慨这位新主的財力,也忌惮她的心计!吃空餉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默契,然而她给摊开说了。明明有种將人脸皮扒下来踩的既视感,可她偏偏承诺了一定会给够足额的军餉,还给一成的损耗空间。这一成军餉从见不得光的潜规则,摇身一变过了明路。
对兵卒来说,军餉给够就非常不容易了。
这是一颗大大的甜枣。
人家也没忘记给一下大棒。
她趁此机会安插人手,摸清楚在座將领的底细。大棒让人生气,可甜枣又確实甜。
当真是好手段!
张泱不知他们的心理活动,继续念著早就准备好的备忘录內容:“咱们现在缺人,要是有其他地方投奔的难民佃户都接纳了。”
“对了,还有一事——”
张泱脸上露出罕见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