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她脸上那抹浅淡的笑在转身的一瞬落了下来，眉头紧蹙起来。
温黎，你居然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温黎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温成樺在里面待了一宿，让民警转告温黎，说有事要和她说，想要见她一面。
温黎掛断电话，在工位上反覆转弄著手机。下班后，她和田妙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从公司去了警局。
警局的会面室里灯光白而冷，温成樺坐在桌子另一边，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外套，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淤青，目光不再像昨晚的凶狠，低垂著，在看桌面。
温黎在他对面坐下来，隔著桌子看著他，没有说话。
温成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带著温黎从未见过的卑微：“又又，爸爸错了，爸爸不是人。”
他说得艰难，像是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是你弟弟他是无辜的，他才十四岁，郑瑛也进来了，家里没人管他。你……你照顾照顾他，行不行？”
温黎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温成樺看著她的脸，见她没有任何鬆动，又焦急地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弟弟，你就当是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温黎没有回答。
她看著对面这张脸，看著那张她叫了十八年“爸爸”的脸。
想起郑瑛进门后她放学回家时被关在门外的冬天，想起九岁那年温成樺把她的行李扔出门外让她“滚去找你妈”。
想起那些年他对自己非打即骂，对儿子温奕卓却百般呵护纵容。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睛被亮白灯光刺照著，有些发酸。
温黎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十四岁，不小了。自己做饭、自己上学、自己照顾自己，没什么不行的。”
她顿了顿：“你当初赶走我、不管我的时候，我还没他大，不照样活下来了。”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会面室。
身后，温成樺的声音隔著玻璃传出来，含混又急切，似乎在骂她不孝父母，不爱手足。
温黎苦涩的笑了笑，充耳不闻，大步离开。
走到走廊里，温黎脚步一顿。
走廊尽头，梁朝序坐在长椅上，见她出来便站起身，朝著她走过来。
他冲她笑著，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住：“要不要去吃餛飩？”
温黎抬起眼看他：“你怎么来了？”
“律师打电话给我，说你独自来了警局。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梁朝序说著，牵著她往外警局外走。
两个人並肩走出警局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走到车边，温黎抽回手：“我去趟京郊。”
梁朝序转头看她，眼神复杂，既心疼又无奈。片刻之后，他拉开后座车门：“上车，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