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商会的私人船只离开七水之都的港口时,天刚亮透。
这艘船没有海军军舰那么大,但用料和工艺比军舰讲究得多。
船体是白蜡木龙骨配西海铁杉甲板,船首削成流畅的弧形,破浪时几乎听不到水花砸船壳的闷响。
船帆是米白色斜桁帆,帆面正中染著一面上红下白的团扇图案,这面帆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航道上已经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通行证。
船上没有配备火炮,甲板上只有四个船员,一个舵手、两个帆手、一个瞭望员,都穿著宇智波商会的深蓝制服。
航线是宇智波商会自己勘定的,从七水之都往东,贴著无风带边缘走一小段,然后折向东北,穿过几片商船很少走的暗礁区。
这条路线比標准商路近了將近一天的航程,但只有宇智波商会的船敢走,因为暗礁区的安全航道是柯尔多亲自带著水文队测出来的,海图至今没有对外公开。
商会的商业竞爭对手即便知道有这么一条捷径也只能眼红,海图不卖,领航员不借,敢尾隨的商船会被巡逻队截停盘问。
达米安站在船舷边,手搭在护栏上,看著前方海面。
米拉换了身衣服,白衬衫扎进深色长裤,短髮用发绳重新绑好,和今早的米拉判若两人。
罗伊盘腿坐在她对面,借著缆绳卷当靠背,用磨刀石打磨隨身匕首,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发出一声声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
巴洛把摺叠桌支在后甲板的遮阳篷下,桌上摊著三分文件,季度报表、航线日誌、白蜡岛物资清单。
这种一脑三用的效率让他能在回来的路上多挤出时间,在白蜡岛就可以少处理些事务。
出了暗礁区后,海面上开始出现其他船只。
一艘掛著哥亚王国商旗的货船远远看到他们的帆,船长举起望远镜確认了一眼帆面上的团扇图案,隨即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舵手说了句什么。
货船开始调整航向,往右偏了至少十度,主动让出更宽的航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艘没有掛旗的小型快船出现在航道上,快船船头正对前进方向。
瞭望塔上的商船瞭望员刚举起信號旗,对面快船的舵手似乎已经认出了那麵团扇帆,自行转向,船尾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半圆形的白色弧线。
那面旗本身便是通行证。
航道之上,它划出一条看不见的边界,边界之內无人敢近,只有海鸥偶尔落在桅杆顶上,歪著脑袋啄一啄团扇图案上的红色染料,啄两下觉得不是食物,又飞走了。
午后海面转为深蓝色时,甲板上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巴洛合上航线日誌,把钢笔別回衬衫口袋,从餐篮里取出包装好的三明治分给眾人。
罗伊还在磨刀,磨到能反光当镜子照才罢休。
达米安说可以了,罗伊说还不行,上次砍绳子崩了口,这次得磨到能刮鬍子。
下午过去,又到黄昏。
前方海面上浮出一条深绿色的线,先是海平线上冒出一片模模糊糊的树冠轮廓,接著线变宽变厚,变成了连绵的树冠层,然后树冠层下面露出灰白色的石灰岩崖壁和东侧那片標誌性的白蜡树林。
阳光斜斜地打在白蜡树叶片上,叶片翻出银白色的背面,整片林子看起来像是半边在发光,白蜡岛的轮廓从深绿和银白的交错中显现出来。
瞭望员收起望远镜,朝甲板喊了一声:“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