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哥儿你不知修行中事,自从仙朝分崩离析,世间再无天官能敕封神位。
无数山河神位有缺,一旦某地孕育神灵,武朝察觉后便会主动拋出橄欖枝,將之纳入武朝体系。
所以世上哪有什么淫祠邪寺,顶多是些滥竽充数、冒名顶替的修士罢了。
似青蛇这类获得一地五行炁认可成了神的,无一例外都是正神,须得庇佑一方生灵,收穫香火,以求塑成金身,藉此裨益修行。”
竟然是这样!
那封神榜岂不是唯一一个能以人力敕封神灵的渠道?
想到此处,李毅心中一阵火热,又问:
“仙朝为何覆灭?世间神灵又剩下多少?”
张君仪略一摇头,“小女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至於世间神灵,大周、大黎两座武朝中应该各有天官在职,其余小国与当地神明多为对等关係,仅有少数依附於朝堂。”
李毅初通五行大道,对此类秘闻有著难以抵抗的好奇心,奈何张君仪仍为其庶弟与虎妖之事分心,只好作罢。
二人悄么声回到家中,默契地和衣而睡。
这对儿假夫妻同榻而眠三四日,到了今夜已经有些习以为常,各自入睡,不曾扭捏。
二人得了青蛇一大助力,睡得安稳许多,一觉到天亮。
李毅起床时,李父已经吃过早饭,只等他准备妥当,一起进山了。
昨夜李毅通开上关穴,食量比平常大了许多,再加上张君仪与养父母一同食用,三百斤山猪也只够一家人两顿饭的量。
不进山,午间就没肉吃。
李毅將饭食端进屋里,关启门窗与张君仪一同享用,养父母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张君仪吃相端庄,进食速度却不慢;李毅看她一眼,不由感慨道:
“以前常听人说穷文富武,修行更是消耗资粮。我与养父日日打猎,竟也有些入不敷出了。”
张君仪放下筷子,含笑道:
“伯父打猎是把好手,毅哥儿又是修行中人,这才能勉强维持。且不提是否具有修行资质,放眼整个李家村,能供应家人食补的,也就那么两三家。”
她大方看著李毅,不吝夸讚:“若都有毅哥儿的天资,食补就更成问题了。”
李毅如今心弦放鬆了些,这会儿终於有心思琢磨他这从军中带回的吐纳法门。
“难怪这则能引人修行的法门会被隨意传播。
入道修行,首要的並非天资,而是家资。
大周武朝男儿到了岁数后,或戍卒或正卒,满一年归家前,都將得到这份吐纳法门,入了门便能隨时回归行伍,担任伍长之职,不然只履行每年一月的更卒便可。
既省了一部分发放食补的消耗,又能筛选出天资、家底俱全者,为行伍所用。”
张君仪赞道:“正是如此。入行伍者,绝大多数是寻常人家,即便成功纳炁,也没有寻仙问道的门路,不如直接投身行伍,只要军功、天资足够,便会是一条通天大道。”
李毅扯著嘴角,面上多出一丝不常见的嬉皮笑脸。
“那我算不算比寻常人多一条选择?”
张君仪沉吟片刻,劝道:“毅哥儿若想修行五行金丹大道,小女乐得为毅哥儿引荐——”
李毅知道,但是要来了。
“不过,祁山在大周境內不算出眾,山中有数位炼就臟腑神通的筑基修士,可金丹真人却仅有一位,百年不曾出山。论起底蕴,千万个祁山,也比不过武朝一个行伍体系。”
李毅应了声,並未在意。
本也只是隨口调侃,没想过修那五星金丹道。
一则没有上佳门路,二则嚮往肉身成圣的威风,算是无知少男的小小任性。
人生际遇哪有那么多深思熟虑,不过是一次次任性的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