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嬤嬤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鲁大夫看了桃夭一眼,但终究没有多言,拿著药方转身出去煎药了。
长松皱著眉头快步出去,屋里只剩下桃夭和温嬤嬤。
桃夭立刻快步走向那只香炉,按照云喜说的方法,快速把香灰换成谢寻常用的。
换好后温嬤嬤又细细检查一遍,才低声对桃夭说:“我的儿,你的寒症如今已经被那道医调养好了,早已不是寒阴之体了,如何给世子做药引?”
“救世子哥哥的必须是我,”她凑近温嬤嬤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娘,你现在去取阿芙的血。要迷晕她取,快些。”
温嬤嬤看著女儿焦急的模样,二话不说便应下了,“娘一定替你取来。”
她转身快步出了正房,穿过长廊,回到自己院子里,叫了心腹王婆子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朝听竹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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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轩里,阿芙正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块旧窗纱拆下来。
她听见脚步声时刚想回头,便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了下去。
她倒下去的时候,衣袖翻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温嬤嬤蹲下身,直接抓起她的小臂,用小刀在臂弯內侧划了一道,暗红色的血顺著刀刃流进瓷瓶里,很快便接了半瓶。
又飞快地將她的手臂拖到窗纱的铁丝边,在伤口上又划了一道,偽装成是被铁丝刮破的,然后擦去地上的血跡,这才离开。
此时,世安院的灯火已经亮了半宿,丫鬟婆子进进出出,脚步声此起彼伏,连慈安院都惊动了。
侯夫人赶到时,正房里已跪了一地的人,空气里瀰漫著血腥气和药草的苦味。
谢寻靠在椅上,双目紧闭,手腕上还扎著鲁大夫的银针。
“怎么回事!”侯夫人的声音发著颤,厉声质问。
长松跪在地上,头几乎埋进胸口:“回夫人,世子爷……突然血燥症发作。”
侯夫人一个踉蹌,被崔嬤嬤扶住才站稳,她看著面无人色的儿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就在这时,温嬤嬤端著药碗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眼眶红肿,手腕缠著纱布的桃夭。
汤药是暗红色的,带著一股奇异的腥甜。
侯夫人见状询问,这才知道是放了桃夭的血做药引子。
长松用小银匙撬开谢寻的牙关,將药汁一点一点地餵进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著。
一炷香,两炷香……
不知过了多久,谢寻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於缓缓睁开了眼。
“寻儿!”侯夫人喜极而泣,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嚇死母亲了!”
谢寻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偏过头,看著满屋子的人,声音沙哑:“母亲……我没事。”
“好寻儿,快躺下。”
侯夫人这才鬆了口气,直起身,目光转向跪了一地的下人们,面色骤然冷下来:“世子短短时日里身子两次出问题,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的?”
话音一落,满屋子的人都把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都给我滚去院子里跪著!”
长松等人立刻磕头:“奴才/奴婢罪该万死!”
侯夫人怒气未消,目光扫过一圈,却在看到桃夭时神色缓和了几分。
她连忙让崔嬤嬤把人扶起来,“快起来,这儿没你的事。”
“好孩子,这回侯府又欠了你的恩情,”侯夫人拉著她的手,转头对刚刚缓过神的谢寻道,“寻儿,你可知你这条命,是桃夭救回来的。”
谢寻的目光落在桃夭身上。
“鲁大夫说,你这血燥之症,需以寒阴体质的血为药引方能压制。是桃夭这孩子,二话不说便割了腕,放了血给你做药引,这才保住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