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尚存一丝疑虑,不敢篤定。
今日这场哭诉、这份偽证、这番误导,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大理寺断案,重实证,而非死无对证的遗书。“
谢寻收回目光,语气冷了几分,“此案我已核查三月,无確凿实证推翻意外定论。明日便呈报结案文书。宋公子若有真凭实据,可自行递交大理寺公堂。“
这番话是敲打,也是体面。
朝中各方势力紧盯此案,不宜贸然搅动风波,他也想看看宋彦后续还会露出什么破绽。
宋彦捏著信纸,指节泛白,眼底悲痛褪去,只剩一丝深掩的阴霾,转瞬恢復如常。
他低声喟嘆,装作无奈:“既如此,是我强求了,多谢谢兄直言。“
实则暗暗鬆了口气。
虽被谢寻化解,但总算没让战火引回丞相府內。
谢寻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谢寻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还在飞速地转著宋玉的案子,目前不能深查宋彦。
宋彦若被证实,父子离心,丞相府必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丞相垮了,京城的局势,怕是又要乱了。
他正想著,小腹处那股被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翻涌上来。
鹿血酒的后劲,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那股热流顺著经脉,迅速地流遍全身,所到之处,都像点起了一把火。他的喉咙开始发乾,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些。
谢寻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儘快回到自己的院子,冲个冷水澡,將这股邪火压下去。
院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
谢寻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滯,抬眼看去。
屋子里站著两个身段妖嬈的美婢,穿著薄如蝉翼的纱衣,正对著他搔首弄姿,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床上被褥凌乱,显然有人精心布置过。
阿芙却不见踪影。
谢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那个不成器的李恆,和急於討好他的宋彦,不会有別人。
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
那股被鹿血酒勾起的火,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寒意凌凌,让那两个美婢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她们看著谢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和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嚇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行礼都忘了。
谢寻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屋子里那股甜腻的脂粉味,混著酒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体內的燥热不仅没有半分缓解,反而被这股气味一激,烧得更旺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谢寻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径直朝著西厢房,阿芙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闻到那股熟悉的、清清爽爽的皂角香气,而不是这令人作呕的脂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