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人还没到跟前,吼声就先砸了过来。
他两步窜到陈立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那身名贵西装的衣领。
陈立被这一下拽得一个踉蹌,手里的支票本和钢笔都掉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王建国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立脸上了。
“在我们这儿,进门要敲门!用手敲!”
他另一只手指著陈立的鼻子。
“用脚敲门,那是上门报丧的!你小子是想找死!”
陈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
他想挣扎,可王建国那只手跟铁钳一样,箍得他喘不过气。
“你……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这是绑架!”
“绑架?”王建国冷笑一声,手上的劲儿又加了几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石盘村的规矩!”
小张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站在王建国身后,看著陈立的眼神不善。
秦山终於睁开了眼。
他没看被揪住的陈立,也没看发火的王建国。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支金色的钢笔上。
“建国。”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王建国回过头,脖子上的青筋还蹦著,“秦大爷!”
“嚇著客人了。”秦山说。
王建国一愣,手上的劲儿鬆了点,可还是没放开。
陈立趁机喘了口气,脸上满是屈辱。
“看看你这院子,再看看你们这群人。”他喘著粗气,眼神怨毒,“野蛮,粗鲁!我姐姐待在这种地方,迟早会跟你们一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不是王建国打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门口。
是陈舒。
她手里还拿著那把小小的手锄,脸上沾著泥,头髮有点乱。
她就那么站在那,一只手还保持著挥出去的姿势。
陈立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姐,你……你打我?”
陈舒慢慢地放下手,看著他,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让你回去。”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不听。”
她说完,没再看陈立,而是走进了院子。
她走到秦山面前,把那把小手锄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对著秦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老先生。”她的声音很轻,“我弟弟不懂事,惊扰您了。那扇门,我会修好。”
秦山看著她,没说话。
王建国看看陈舒,又看看一脸懵的陈立,终於鬆开了手。
陈立踉蹌著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捂著脸,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姐姐。
他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一趟把他从几千公里外叫来的“救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舒直起身,转过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弟弟。
“陈立,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我没错!”陈立吼道,“错的是你!是你疯了!”
陈舒摇了摇头。
“你错在,你不懂这里的规矩。”她伸手指了指被王建国扔在地上的支票本,“在这里,这个东西,买不来尊重。”
她又指了指自己脚下这片土地。
“也买不来,回家的路。”
说完,她捡起那把小手锄,转身就往院子外走。
她走到门口,步子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车钥匙留下,你走回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叫规矩,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