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老怪物,若真在洛安,庆王也敢折腾?”
姜青鸞苦笑。
“所以我说,不知道。”
吴良看向她。
姜青鸞道:“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谢临渊。关於他的事,都是听父皇偶尔提起。父皇说他多年闭关,不问世事,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紫薇台深处,还是早已离开洛安。”
吴良若有所思。
“不问世事可以。”
“可弒君谋逆这种事,也能不问?”
姜青鸞看著他。
吴良撇了撇嘴。
“虽然庆王也是姜氏皇族,可软禁皇帝、逼兄禪位,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小事。紫薇台若连这个都不管,那还护什么姜氏江山?”
姜青鸞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
吴良又卖出几把青菜,等买菜的人走远,才低声道:“谢临渊这种人物,若不想让人找到,咱们把洛安翻过来都没用。先不想他,找厉寒舟。”
姜青鸞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背面刻著一个小小的“鸞”字。
她將玉佩递给吴良,神色认真。
“这是我的隨身玉佩,厉寒舟认得皇族玉制,也认得这个鸞字。你若见到他,拿这个给他看。”
吴良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玉面。
他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不怕我拿去卖了?”
姜青鸞淡淡道:“你卖了也好。”
吴良一怔。
姜青鸞看著他:“正好让我看清你。”
吴良咂了咂嘴。
“殿下现在说话,越来越会扎人心了。”
姜青鸞没有笑。
她只是低声道:“吴良,紫薇台不比城门。那里高手如云,底蕴深不可测。你只是去试探,不要逞强。”
吴良把玉佩收进怀里。
“放心。”
“我还没尝到女帝的滋味,可捨不得死。”
姜青鸞脸色微红,隨即狠狠瞪他。
吴良笑著起身,把菜车重新推起来。
“走吧。”
姜青鸞问:“去哪?”
“风雨楼。”
吴良看了一眼车上剩下的菜。
“这车菜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卖不动,只能拋弃它们。”
两人推著菜车离开墙角。
转过两条巷子后,吴良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把车往墙边一靠,又把几只鸡笼和剩下的菜叶胡乱遮了遮,看起来像是哪家摊贩临时丟下的破车。
姜青鸞看著他。
“就这么丟了?”
吴良道:“不然还真推去风雨楼?”
他拍了拍手,又看向姜青鸞。
“接下来,换身份。”
姜青鸞微怔。
“还换?”
“当然。”
吴良神色难得认真。
“城门虽已经过了,可洛安城里玄衣卫、护龙山庄都在大索全城,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谨慎一些总归不会错!”
片刻后,小巷深处走出两个人。
一个青衫书生。
一个清瘦书童。
书生面容俊秀,却不是吴良原本的样子,眉眼多了几分书卷气,身上背著简单行囊,像是外地入京观礼的读书人。
那书童年纪不大,皮肤微黄,喉间竟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喉结,开口时声音清亮偏低,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姜青鸞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心里又一次感嘆吴良这门本事的可怕。
她方才亲眼看著吴良替自己改声、改骨、改喉结,可真从嘴里发出男声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能做到?”
吴良笑道:“小把戏罢了。”
姜青鸞看著他。
“这若是小把戏,天下那些易容高手都可以跳河了。”
吴良拂了拂袖子,摆出一副书生风流模样。
“走吧,小书童。”
姜青鸞:“……”
吴良又道:“记住,我现在是来洛安瞻仰禪让大典、祝贺新皇登基的外地书生。”
姜青鸞声音变成少年音,冷冷道:“你倒是会噁心人。”
吴良笑道:“这叫入乡隨俗。”
“庆王想听什么,咱们就先说什么。”
两人沿著巷子走向风雨楼。
洛安夜色渐渐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