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重新睁开双眼,神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十分厌恶这群纸片人,毕竟他们所喜欢,所信仰的是那个模仿自己的垃圾。
但在那次直播事件中,林言不仅没坑她,还帮她拿回了阿峰的完整肉体。
刚刚也是林言告诉她有人要偷她的规则之力。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妙信任。
就偶尔信他一次。
“你的主意最好是有用的。”
人鱼高冷的哼了一声,有些彆扭,但是认同了。
她撤去高压水流,身形优雅的悬浮在最高处。
居高临下看著这十万纸片人,眼中杀意渐渐褪去。
在这破败不堪的废墟上空,深水女王献上了她怪诞生涯中第一场livehouse。
“啊”
人鱼的歌声响起。
如同从几万米深邃黑暗中缓缓飘起,最终破开海面,迎接人生中第一缕阳光。
没有歌词,至少在林言听来只是简单的哼唱。
林言靠在柱子上,享受音乐,只觉仿佛置身春泉,所有的暴躁,疲惫都一洗而空。
自从防空洞强行调用纱夜的权柄以来,又经歷了那狗旁白的长久折磨,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放鬆过了。
此时距离歌声最近的,是那些已经扑到半空中的纸片人。
深海之歌响起的瞬间,它们不再一味前冲,眼中满是呆滯。
水柱上的纸片人纷纷失去平衡,坠落下来。
震天动地的怒吼渐渐平息。
所有纸片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循著声源,看向半空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声音……
比刚才舞台上的女王更加空灵,更加深邃。
为什么会觉得这歌声这么熟悉,仿佛早就刻在记忆深处?
纸片人身上的红光慢慢变淡,隨著戾气的消散,纸片人的五官也恢復了正常。
这声音太完美了。
但它们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声音比女王的更好听?
这十万张脸上的迷茫越来越厚,甚至有的已经蹲在地上,捂著脑袋自言自语。
如果放任它们不管,这十万怪诞隨时可能再次原地引爆。
林言站舞台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人鱼的歌声固然很强,但光靠人鱼远远稳不住局面,她现在根本不会收拢信徒的手腕。
林言弯腰捡起不远处的麦克风,刚刚怎么没发现呢。
“砰砰。”
林言敲了两下麦克风,將十万纸片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很困惑是吧?”
“觉得刚才这首歌听起来,比你们深海女王还要熟悉,还要震撼灵魂?”
不少纸片人们点了点头。
“因为刚刚舞台上的那个深海女王是假的,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她是个贼!”
“你们之前听到的只是真正天籟的一个片段,她欺骗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