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付行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杯盏跳跃,滚落倒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她的话。
“许氏!你放肆!”
许令卿惊得面色微白,攥紧手仍站得笔直,仰头和他对视,没有任何闪躲。
付行简双眉下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怒火翻滚。
“我还奇怪长嫂为何那般怕你,不过是用衣裳擦了眼泪,何至于惶恐。现在看来,怕是你暗中多次欺辱所致!许氏,我当真是错看了你!”
说罢,摔门而去。
许令卿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浮现的酸涩,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听到动静的海棠跑进屋,就看到许令卿轻轻咬着下唇,一片又一片地捡着。
海棠悄悄观察她的脸色,小声询问:“侯爷是不是发现夫人验尸的事情了?要不请纪县尉帮忙说和一下?您做的是好事,侯爷会理解的。”
许令卿缓缓摇头:“没有被发现,不要担心。不过是起了误会,侯爷火气大,回头说清楚便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明白,付行简是不愿意听她解释的。
他习惯了军中那一套,不容置疑、不容反驳,不容解释。
他要她像他的兵一样,只需要听话、服从。
海棠松了口气:“是误会就好,一会儿我去煲锅清热去火的药膳,让侯爷喝了快点消火,也好把误会解开。”
许令卿瞧见她拿着碎瓷片欢欢喜喜地去煲汤,失笑叹息:“怎么这么实心眼。”
余光瞥见门口的老妇,表情僵住:“张嬷嬷。”
张嬷嬷绷着脸,站得笔直:“给二夫人请安。”
她上下打量她,声音阴沉:“二夫人倒是好心情!还有心思和仆婢笑闹,老夫人那边可是被您气得头晕。”
许令卿眉尾轻挑,面露困惑:“除早起请安,我并未再去打扰婆母,又怎么会气到她?”
张嬷嬷冷哼一声:“二夫人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可见错得离谱。老夫人让老奴告诉您,云阳侯府有今日的荣耀是家中儿郎用血肉换来的!二夫人夫妻和顺,可也别往别人的心窝子上捅。”
许令卿恍然大悟,是因为长嫂姜芸华在书房落泪的事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
她温声向张嬷嬷解释:“长嫂哭是她想起大伯,与我无关。”
张嬷嬷根本不听,大声道:“传老夫人话,二夫人不敬长嫂,罚去佛堂思过。”
说完手一抬,跟在身后的两个粗壮的妇人直接朝许令卿靠近,一副她不走就要把人拖走的架势。
眼见说不通理,许令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提步往外走。
佛堂位于老夫人房间的西侧间,小小的一间屋子,放着蒲团、佛像,还有一张已经摆放好的书案。
“二夫人抄完这书案的东西便可出去,还请二夫人再次静思己过,诚心忏悔。”
张嬷嬷说完,关门落锁,小小的佛堂立刻暗了下来。
夏天炎热,可佛堂却阴冷得很。
许令卿穿得轻薄,没多久便连打了两个喷嚏。
看着纸上的墨团,她叹息一声另换了一张新纸。
“二郎和祁家丫头多好的一对,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拆散了两人的婚事,府里不知少了多少事!二郎又怎会因为不喜她,连孩子都不愿意让她生!”
苍老的话音从隔壁透过来,许令卿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