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林伊把枪收回腰间,看了一眼雨田身后——没有翁泽,没有一號,只有他和瞳子两个人,“那就长话短说。”
雨田挠了挠头,那个被剃成月代头的髮型让他这个动作看起来格外滑稽:“其实就是,我拉著大嫂跑了半天,发现前后都是人,根本跑不出去。然后我就想,既然跑不出去,那就不跑了唄。”
“哈?不跑了?”
你这小子,总能给我整些新花样。
“对啊,不跑了。”雨田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我真是天才”的得意。
——“我看大殿旁边有个杂物间,门是坏的,就拉著大嫂钻进去了。那地方又黑又窄,我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追兵从门口跑过去好几拨,愣是没一个人往里看一眼,太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外面越来越乱,有人喊杀人了』,有人喊快跑』,我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了,才知道是林哥你们打进来了。”
林伊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你躲杂物间里蹲了多久?”
“大概……十几二十分钟?”
“翁泽和一號呢?”
雨田的笑容僵了一下:“这,我不知道啊,当时情况太乱了,我拉著大嫂跑的时候,他和一號在巷子里堵追兵。后来我躲进杂物间,外面什么情况完全听不清。我以为他们已经撤出去了。”
林伊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大殿门口,广场上的喊叫声已经稀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枪声和金属碰撞声。
“先不说了。”林伊收回目光,“瞳子,你父亲在哪?”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用力压著什么,“来这里之后,他只见过我一次。他说……他说这是为了我好,说神会净化我的灵魂,让我留在这里跟著尊者修行,之后……从那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他来大殿参加晚祷……坐在最后面,我想过去和他说话,被他旁边的人拦住了。”
“他旁边是谁?”
“不认识,都穿著一样的袍子。”
林伊深吸一口气,他环顾大殿——满地的弹壳和血跡,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还在燃烧的油灯。
“雨田。”林伊开口,“你先带瞳子下山。”
“啊?现在?”雨田愣了一下,“不找翁泽他们了?”
“你先下山,之后的事情我来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林伊的语气不容置疑,“瞳子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父亲还没找到,也就是说,那个疯子隨时可能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你把她安全带下山,就是最大的任务。”
雨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伊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走到瞳子身边。
“大嫂,走吧。”
瞳子没有动,她抬起头看著林伊,那双眼睛里不是恐惧,是別的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林先生,小心啊……”
林伊点了点头。
等下,就是找远山宏志算帐了……
林伊站在大殿中央,背对著门口,正蹲下去翻看尊者的尸体,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不一会,他听到了瞳子的尖叫……
转身的瞬间,一把短刀的刀刃已经架在了瞳子的脖子上。
刀尖抵著她的喉咙,皮肤上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持刀的人站在瞳子身后,穿著一件和其他信徒一模一样的白袍,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信仰的光芒,只有一种很彻底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
是**的远山宏志。
他的脸和瞳子有几分像:下巴很尖,颧骨很方,眼窝深陷。
但鬍子拉碴,头髮非常短,露出头皮上的几道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