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未確定的感情
那天晚上,自己看见了那种场景————
林先生和瞳子姐姐站在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瞳子姐姐踮著脚尖,双手轻轻攥著衣角,林先生捧著她的脸,然后他们就————
我站在楼梯口,本来自己应该转身走开的。
但是脚却钉在原地,数秒之后,我跑回房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心臟跳得太厉害了,厉害到我能听见它在耳边咚咚咚地响。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枕套是瞳子姐姐上周刚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
黑暗里那股香味变得很刺鼻,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但后来我確实喊出来了:“远山阿姨!林先生和瞳子姐姐在亲嘴!”
声音从喉咙里衝出去,尖尖的,不太像我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可能是太震惊了,可能是想让谁来阻止他们,也可能只是单纯心里不舒服而已————
——
厨房里,远山阿姨继续洗碗,水流声没停过,她好像根本听不见我讲话————
那天晚上我没睡著,躺在被子里,盯著天花板。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结衣你太奇怪了————
瞳子姐姐是林先生喜欢的人,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为什么要难过呢?
但我还是难过,也不知道和谁说,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淌进枕头里,怎么擦都擦不完。
其实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
林先生和瞳子姐姐去北海道的那天清晨,我趴在门框上目送他们离开。
计程车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我回到店里,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桌子已经擦过了,但我又擦了一遍。
杯子也擦过了,但我又擦了一遍。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都已经有些忘却了。
林先生和瞳子姐姐现在在飞机上了吧,北海道的雪很大,他们会一起在雪地里走路,瞳子姐姐会围著那条浅粉色的围巾,不知道林先生会不会帮她捂手,他们晚上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吗?
但第二天早上,林先生一个人回来了。
我听见风铃响了,抬起头,看见他推门进来。
他的夹克上有血跡,眼眶下面有没擦乾净的疲倦。
他走到厨房门口跟远山阿姨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上楼换衣服去了。
他说瞳子姐姐还在北海道,因为有工作所以先回来。
我站在吧檯后面擦杯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那个杯子早就干了,我还是拿在手里来回地擦,用来掩盖自己除了打扫卫生之外无事可做的难为情。
那天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水流声盖过了电视机的声音。
我低著头,手浸在泡沫水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林先生和瞳子姐姐,他们才是一起的————
我只是一个在这里帮忙的小孩子,他顶多把我当妹妹,可能连妹妹都不算一只是借住在这间居酒屋里帮忙打杂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呢?
真是可笑啊。
我根本不敢让別人看出来啊,尤其是林先生。
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让別人感到很为难的话,我討厌这样子————
我不敢让他知道,所以我撒娇,但其实我討厌这样,这明明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才会去做的事————
但没有办法,明明討厌但还是忍不住会这么做。
就像林先生一直说抽菸有害健康,但是他自己也戒不掉一样。
我故意拉住他的袖子假装生气,故意让他弹我额头,故意做一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接近他,如果他把我当成大人看,我就没有任何理由和他说话了。
一个十五岁的小鬼,凭什么缠著一个成年男人?
但如果我是小孩子,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几天林先生一直在说让我回去上学的事,他说已经托人办好了手续,年后就可以去学校了。
远山阿姨也很高兴,特地带我去百货商场买了新书包和新鞋子。
等回到店里我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林先生从厨房出来,说挺好看的。
他说等开学了,放学回来可以在店里写作业,吧檯的光线不错。
他说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就不用在这种地方端盘子了。
我说在这种地方端盘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学,如果我去上学了,就不用整天待在店里了。
我会认识新的同学,会有自己的朋友,放学后参加社团活动,和別的女孩子一起逛街吃可丽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