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孔生终於到了现场。
昨晚赶拍其他戏份，熬到后半夜三点多才收工。
今天虽然比往常晚了点，但也就晚了半小时，这点让人佩服。
一到片场，助理就递上了一杯豆汁儿。
孔生接过来咗了一口，眯著眼扫了一圈场地。
布景很到位。
沙袋工事、弹坑、倒塌的土墙、烧焦的树桩。
连地上的弹壳都是美术组一颗颗摆上去的。
为了这场戏，好几个部门的人通宵没睡。
“不错。”孔生点了点头。
不远处，吴惊正站在八路阵营那边。
围了一圈人，彭煜畅、阿如那等人，加上群演和几个有台词的配角，一共十级號人，全竖著耳朵听。
“不对，你这样演不对。”
吴惊从一个群演手里拿过道具步枪，皱著眉。
“你这枪托抵肩的位置不对。真打仗的时候这么端，后坐力能把你肩胛骨震碎。”
他把枪托往那群演肩窝里一塞。
“这儿。贴紧了。”
那群演连忙调整姿势，点头如捣蒜。
“还有你们。”吴惊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枪炮是不长眼的，衝锋的时候身子压低，利用掩体交替前进。”
他蹲下身，演示了一个標准的战术动作。
从沙袋后探出半个身子，枪口指向前方，然后快速起身，猫著腰往前冲了三步，一个侧扑滚进旁边的弹坑里。
乾净利落。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吴老师牛逼！”
“这才叫专业！”
吴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笑著摆手。
“別拍了別拍了，记住要领就行。”
他又讲了几个细节。
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
利用这一点，衝锋时队形怎么散开，中弹倒地该怎么倒才真实。
讲完之后，他转头看向了伊正那边。
鬼子阵营。
说实话，惨不忍睹。
横店的鬼子群演本来就不多。
前阵子又被伊正带顺拐了一批，现在能找到的都是些新手。
一个个站在那儿，无精打采的。
有的在玩手机，有的蹲地上抽菸，还有俩在討论中午盒饭吃啥。
手里的道具枪，有人扛肩上像扛锄头，有人拎著像拎拖把。
吴惊看了两眼，实在没忍住。
他走了过去。
“嘿，你。”
一个瘦高个群演被点了名，嚇得手一抖，烟差点掉了。
“三八大盖不是你这么拿的。”
吴惊伸手把他手里的道具枪接了过来。
“你这拿法，像是扶著根晾衣杆。”
周围几个群演凑了过来。
吴惊把枪握在手里，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枪颈，枪口斜朝前下方。
“吶，行军的时候这么端。隨时能抬起来射击。”
他又换了个姿势，枪托抵肩，眯眼瞄准。
“接敌的时候，这样。”
啪的一声，他模擬了一个拉栓的动作。
乾脆，果断。
“看到没？”
群演们纷纷点头，有几个已经开始模仿了。
吴惊演示完，把枪还给那瘦高个。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伊正身上。
伊正正坐在一个沙袋上，低头翻剧本。
周围的喧闹好像跟他无关似的。
吴惊打量了他几秒。
说实话，昨天网上那些视频他看了。
演技確实有东西。
但那都是文戏、对峙戏。
今天是战爭场面，硬桥硬马的武戏。
而且这小伙子现在这样子，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