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浓重,危机四伏。
乌云沉沉压在山顶,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枝叶在阴风中摩擦摇晃,发出簌簌轻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一双双嫣红色的眼睛,时隱时现地悬在林木之间。
远远望去,就像一盏盏染血的灯火,阴森得令人头皮发麻。
若是普通人走到这里,只怕当场就要嚇得魂飞魄散,连站都站不稳。
“动手!”
黄白一声轻喝
一时间,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滚滚黑气如云雾般瀰漫开来。
朦朧雾气之间,四道诡异阴森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夜叉、献王,以及双子阴兵。
四名阴兵现身剎那,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魔神仔、齐齐停滯了一瞬。
它们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下一刻!
林中忽然传来一声似虎非虎、似婴非婴的古怪吼叫。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魔神仔像是突然疯了一般,双眼血光大盛,纷纷尖叫著扑了上来,与四名阴兵廝杀在一起。
“一道灵符定乾坤,神兵火急如律令!”
阿凯猛地发出一声虎吼,整个人四肢微屈,身躯下伏,如猛虎扑食一般躥上树梢。
枝叶哗啦一声乱响,他已一把抓住其中一只魔神仔,双臂发力,將那东西生生撕得粉碎。
“这是? 鬼? “
荣保站在一旁,非但不怕,反而两眼放光,激动得连鬍子都在发抖。
他活了七十多年,做梦都盼著有朝一日能亲手降妖除魔,今日总算撞见了真傢伙。
“老师公,我上了!”
荣保转头冲黄白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亢奋。
“好。”
黄白只回了一个字。
话音刚落,荣保立刻从怀中掏出太阳符,手腕一抖,金光朝著最近的一只魔神仔飞射过去。
鬼怪、上界、符籙、降妖除魔。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他等了七十多年,半生蹉跎,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今日,这一切才真正落到了实处。
荣保越想越激动,手中符籙翻飞不断。 虽说是第一次真正与鬼斗法,类似的场景,他早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更何况,他被老师公召来之前,心里便已知晓大概自己能存在半个时辰。
若是死了,也不是真的死,只是提前被送回去。
有了这一层底气,再加上满腔热血,他此刻豁出了老命。
“回去有得跟陈玉楼吹了......”荣保一边出符,一边咧嘴直笑。
另一边,林美华全身绘满符籙,黑色符纹在她皮肤表面隱隱流动。
每有魔神仔试图靠近,便会被一阵沉闷雷声震得倒退数步。
她这一脉修的是阴雷。
阳雷有声有电,堂皇刚烈; 阴雷则有声无电,以震慑阴魂、破邪驱秽为主。
比起罕见又难修的阳雷,阴雷在民间法脉中反倒更常见些。
怒晴鸡则始终跟在黄白身边压阵。
大公鸡羽毛微炸,鸡冠如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它不时昂首发出低沉鸣叫,周身纯阳之气滚滚瀰漫,令附近魔神仔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黄白一边观战,一边暗自思忖。
“三个人全是借法。 两个人借虎爷的法,一个借我的法,倒真是稀奇。 “
从某种角度来看,诸天世界之中,像他这样不依附神灵、不借他人法力、全凭自己一步步修上来的,反倒是少数。
就连赫赫有名的英叔,平日里所用的法门,大半也是请祖师、借符法的传承。
像黄白这样走古法炼外丹,终归是异类。
想到这里,黄白眸光微冷,身形微微一晃,显化出白鹤异相。
两鬢羽发轻扬,一双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精准捕捉著林中每一只魔神仔的行跡。
只要对方露出半点破绽,他便能立刻出手。
“敕!”
黄白抬手一点,嫣红光芒破空而出。
光芒转瞬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符咒,稳稳贴在一只魔神仔额头之上。
下一刻,那魔神仔猛地发出一声尖锐恐怖的惨叫,整个魂体都被赤红火焰包裹,转眼消失不见。
“这就是催命符?”
黄白眼底微动。
这催命符本身並无太大杀伤,真正厉害的是其中那一缕业火。
业火专烧因果业力,克制这类身负怨气、孽障深重的阴邪之物。
一旦中符,便直接送去地藏王菩萨座下度化。
单个魔神仔实力並不算强,真正难缠的是数量太多,又全在鬼山神法域之中,前赴后继,杀之不绝。
如今几人合力,魔神仔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绝大多数都被黄白一张催命符送去了阴间。
……
灵界,又称阴间。
此地阴气森森,天空一片雾蒙蒙的幽绿之色,正中悬著一轮血月,月光浑浊,洒在大地之上,更添几分诡譎。
无尽亡魂在苍茫大地上缓缓前行,神情麻木,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奈何桥边,几名鬼差正驱赶著亡魂过桥。
和想像中青面獠牙、锁链铁叉的鬼差不同,此地的鬼差穿著现代服饰,胸前还別著工牌。
桥边甚至摆了几张办公桌,桌上亮著电脑屏幕,上面显示著每一个亡魂生前履歷、功过善恶与对应去处。
“刘大华,打入油锅地狱。”
“张美美,打入拔舌地狱。”
“李四海,送去轮迴候审区。”
念名字的鬼差一脸麻木,眼袋乌青,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显然,隨著科技时代的程式设计师纷纷死后入职,阴间在飞速现代化。
其中一名程式设计师鬼差盯著屏幕,满脸生无可恋,嘴里还在低声抱怨:
“谁说人死了就能长眠的?”
“死了还得加班啊,扑街......”
正抱怨间,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个鲜红提示框。
加急】
特殊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