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家的礼,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千两了,这还不算那些锦缎、肉食和零碎的东西。
许清的目光在那株赤阳参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叠银票上,又移到沈万山和沈万海脸上。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场对拳,打得值了,不是值了,是大赚特赚。
他当初上台的时候,想的只是不能让寧云出事,至於贏了之后有什么好处,他没想过。现在好处自己找上门来了,一件接一件,多到他有点恍惚。
赵岩和沈万山在厅里敘旧的时候,沈柔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推开了寧云房间的门。
门没关严,虚掩著,她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古怪一笑,又赶紧收住了。
许清也看见了。
沈家的態度,他看得出来。
他心里替寧云高兴,脸上露出笑意,心中也跟著打趣:寧师兄的春天要重新回来了。
沈家的人还没走,吴家的人又到了。
吴家来的是二房吴伯贤。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袍子,带人送来二百两银子、几瓶丹药、几匹锦缎和肉食。
吴管家念著礼单,中规中矩,不快不慢。
吴伯贤站在那里,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沈家送的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包裹,嘴唇动了动。
他本想说几句场面话,想在许清面前替吴明远再道个歉。
可看著满院人的笑脸,看著沈万山和赵岩在厅里喝茶聊天的样子,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有些重,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的,不像来送礼的,倒像来上坟的。
许清站在院子里,目送他出门,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吴明远的事,他不记恨,也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吴明远现在连直视他的胆量都没有,不值得他记住。
史家武馆、惊涛武馆,以及许清叫不上名字的一些家主、富户,也先后来了人。有的送银子,有的送丹药,有的送布料和肉食。数目不多,十两二十两的银子,一两瓶气血丸,可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
许清站在院子里,一一致谢,一一道別,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不热情,不冷淡,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赵岩站在廊下,背著手,看著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礼物,看著来来往往送礼的人,看著许清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的样子,鼻头又酸了。
他今天失態好几回了,完全不像一个老成的化劲强者。
他忽然想起许清第一天来武馆的样子。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身土味,又黑又瘦,可却眼神坚定地说“我要拜师。
“”
他想起寧云替许清求情,说“给身像样的练功服,每天加一顿肉食”。
他给许清加了肉食,赐了汤药,还收他做了亲传弟子。
起初,他只是想著好好打磨这个心性、品性、悟性都是上佳的苗子,可他没想到,这个弟子一次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孩子竟然这么快,就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