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
直到西边动静渐渐平稳,秦贤才单独叫住秦铁汉。
“铁汉兄弟,坐下说话。”
秦铁汉依言坐下,屁股只挨半边石头,半躬著腰很是拘谨。
秦贤没立刻直奔主题,先挑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方才你们提到的田畯道爷——是啥说法?”
秦铁汉一愣,立刻答道。
“秦娘子在农道深耕多年,应该知道咱这些农户也和道爷修行似的……有个进阶之能,以传承教化与耕种务农加以提升传播,普通的是“农夫”,通达耕种辨识作物观测天象等,再往上就是“田畯”!能感知大地,能施展仙法!在地下穿行数里,还能动土开道!可了不得呢!”
“俺们之前见过的“田畯”都出身灵江观道门,自然这么称呼。”
秦贤不动声色点点头:“外头能用土遁法和动土法的田畯道爷,多不?”
“不多!但也不算少了……”秦铁汉想想,“全是道门培养的,光俺知道的,就有三个能用动土法的,其中最厉害的叫李小冰,听说还是大江县浩劫前被选入灵江观的,被道门当做首位农道真人来培养,在外头名声不小!”
“可俺刚刚一看,即便那位李道爷也没有秦娘子您这藏屋藏田的本事,秦娘子的道法精深,远超那些田畯道爷啊!”
秦贤没接话,默默在心里盘算。
看来即便放在道门,小涂云的天赋也遥遥领先,独占鰲头。
只是这孩子修为最近没有明显增长了,他们猜测“田畯”之上必然有更高品级,只是眼下无人触及,也不知道那该是什么境界,又能带来怎样的仙法……
嗯,短期內,她和秦义双八品坐镇,又有小涂云做底牌,新人翻不起什么浪。
以后日子长了,威信渐渐树立,他们仍会是青山湖秦家的真正主心骨。
秦贤略略安心,话锋一转:“对了,我记得当年我们大江县最先被道门选中那位叫陈存对吧?当初在县里可是风光得很……如今在道门可好?可也成了田畯?”
秦铁汉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沉默一会儿,左右看看,这才凑近些小声道:“秦娘子,您不提这茬,俺本来也要说的……王道长让俺来了以后,务必把大江新县的事跟您说清楚,让您知道知道咱们这等农道修士的特殊,还有那道门的算计!也让您心里有个底。”
秦贤瞳孔一缩:“新县?”
啥?
这怎么又冒出个大江新县来?
难道大江县灭了以后又在別处建了新的?
秦铁汉面色凝重,语气也深沉下来,开始將他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才一开头,秦贤的脸色就已然大变,不敢置信的深深吸气。
而隨著他的深入讲述,秦贤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到后来几乎阴沉如水……
“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四年多前说起。”
原来,那场诡灾后,大江县废了,满地诡气寸草不生!谁都觉得那片地再也缓不过来了,跟江州外那些荒废千百年的禁地一般无二,永远没救了。
可谁知道,就在四年多前,灵江观道爷们发现了一桩怪事……那些农道修士葬身之地,诡气竟散了!
不但散了,地上还生了庄稼,老树抽新芽。
道门当时就把这消息压了下来,对外一字不提,对內却开始在江州地界上暗中网罗四方种田好手,一批批往大江县旧地上送人,让农人们在那片新生土地上重建新县。
最初大伙儿都怕,怕诡灾捲土重来,可道门派好多道爷和真人亲自镇守,把四週游盪的诡怪清得乾净,加上条件確实优厚,又有道门青睞……一来二去,大家就都踏实了。
后来,日新月异,百废渐兴,大江新县就这样建起来了。
那片地就好像真有灵性似的,种啥长啥,庄稼壮得嚇人!
而且似乎有农道先人执念运道加持,第一批人里几乎个个都觉醒了宿慧……
再往后来的人越来越多,觉醒之人也越来越多,短短三年,大江新县九品“农夫”就破了百,到今年开春,道门对外公开的九品“农夫”已超过四百位。”
秦铁汉一行十七个人,就在其中,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却是一场更大灾难噩梦的开端。
农道的欣欣向荣,大江新县的飞速崛起,却成了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上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