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修为,是不是就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傅青捏了捏拳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走到那一步就不算人了,还没到那份上。
他转身看向宋雅唯,“留下她吧。”
宋雅唯愣了愣,眼泪又涌了出来,“当家的...”
“別哭了。”
傅青摆摆手,“去,把缸里那点米全煮了。”
“全煮了?”
宋雅唯瞪大眼睛:“那后面吃什么?”
傅青走到墙角弯腰捡起那把柴刀,刀刃豁了几个口子,握柄磨得发亮。
他掂了掂分量,抬头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山脊。
“吃完这顿饱的,我上山,能弄到野味儿咱们就活,弄不到,一块儿等死,反正粮食吃完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拼。”
宋雅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去了灶房。
宋妮妮看了傅青一眼,红著眼起身跟著姐姐去帮忙。
不多时,灶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
两个月来头一顿饱饭,虽然只是一锅粥,但米香味儿钻进鼻子里,傅青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三碗粥端上桌,三双筷子。
傅青端起碗就喝,烫得齜牙咧嘴也不停,宋雅唯小口小口地抿著,宋妮妮喝了两口,眼泪忽然掉进了碗里。
“要是爹娘还在就好了,他们死之前,连口热粥都没喝上。”
宋雅唯筷子一顿,眼圈也跟著红了。
傅青放下碗,擦了擦嘴,“人各有命,活著的人得接著活,別想太多。”
他没再多说,提起柴刀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
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傅青把破棉袄裹紧了些,踩著齐膝深的雪往山上走。
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空旷的林子里迴荡,除了风声,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雪灾。
他在心里盘算著,这么大的雪,动物要么冻死了,要么躲起来了,上哪儿找去?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歇了口气,低头仔细看脚下的雪地,白茫茫一片,乾净得跟张纸似的。
又往上走了百十步,他忽然停下了。
一丛绿草从雪里钻出来,瘦巴巴的,就一小撮。
傅青蹲下来看了看,咧嘴笑了,有草就有食草动物,这种天气,一点绿色比黄金还珍贵。
他扒开周围的雪清出一小块草地,然后退到两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缩著身子坐下来等。
不打猎,当钓鱼。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缩成一团,脚趾头冻得发麻,他咬著牙不出声,死死盯著那丛绿草。
...
一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冻成冰棍的时候,林子深处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踩在雪地上,正往这边来。
傅青屏住呼吸,慢慢握紧了刀柄。
一头鹿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鹿是真大,肩高少说也有一米七八,浑身棕毛,头顶一对分叉的角,看著威风凛凛。
但它太瘦了,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走路都打晃。
它抬起鼻子嗅了嗅,发现了那丛绿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即走过来低头开始啃草,根本没注意周围。
傅青从树后悄悄摸了出来,一步,两步,三步。
他弓著身子躡手躡脚地靠近,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动静被风声盖了过去。
就在他离那头鹿只剩半米时,鹿忽然抬起头,耳朵抖了抖。
它转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对上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