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宋妮妮渐渐习惯了。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羞得躲在姐姐身后,偶尔还会在被窝里跟宋雅唯小声嘀嘀咕咕。
有一回半夜,傅青迷迷糊糊听见姐妹俩在旁边压著嗓子討论——“姐,你说咱俩谁会先怀上?”
“不知道。”
“要是咱俩都怀上了,孩子怎么叫?一个叫大娘一个叫二娘?”
“你小点声,他睡著了...”
傅青闭著眼睛,有些好笑,却假装没听见。
白天傅青去军营操练,晚上回家吃饭,宋雅唯开始变著花样给他燉补汤。
第一天是鹿茸燉鸡,第二天是当归羊肉,第三天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傅青拿筷子捞了捞,捞出来几颗红彤彤的枸杞和一片切得薄薄的猪腰。
“这什么?”
“喝就对了。”
宋雅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沈老先生开的方子,补气血的,药材都是在铺子里现抓的,猪腰是今早坊市上买的鲜货。”
宋妮妮坐在对面,两只手捂著嘴,忍笑忍得很辛苦。
傅青斜了她一眼,伸手捏著她鼻子把那碗黑汤凑到她嘴边灌了一口。
宋妮妮被苦得打了个哆嗦,伸出舌头“呸呸呸”地吐了好几下,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姐!”
她苦著脸朝宋雅唯喊,“这什么玩意儿!比黄连还苦!”
宋雅唯在傅青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把汤碗抢回去放回傅青面前,
“这汤是给男人喝的,你凑什么热闹。”
然后又板著脸对傅青补了句,“赶紧趁热喝,凉了就没药效了。”
三个人在饭桌上闹成一团。
一天下午,傅青从军营回来得早,顺路去了趟坊市。
宋雅唯的肚子虽然还没显怀,但沈老先生说了前三个月最关键,吃食上要精细些...
宋妮妮反应比姐姐大,老是犯噁心,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刚夹了一块腊肉就捂著嘴跑出去了,得给她买点酸的开胃的东西。
傅青付了钱,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走,穿过坊市中心的时候,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鹏从对面酒楼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一把刀,正是傅青第一天来坊市时在韩铁铺子里看上的那把百炼钢鬼头大刀。
段鹏今天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身后还是跟著那两个淬体五重的护卫。
三人从酒楼里出来,段鹏把刀扛在肩上,嘴里叼著根草茎,一摇三晃。
两人在街心面对面撞上了,段鹏脚步一停,嘴里的草茎歪了一下。
他看见傅青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乾货蜜饯,嘴角一撇。
“哟,这不是傅十夫长吗?听说你在黑石岭立了功?杀了郭烈?”
傅青没说话,皱眉看著他,
“別挡路。”
段鹏冷笑一声,把肩上的刀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把刀往前一递,刀尖停在傅青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十夫长现在威风了?想不想从老子手里抢回去?”
街上几个行人看见这架势,纷纷绕道走。
两个护卫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紧盯著傅青的手,毕竟这位可是单枪匹马杀了郭烈的狠人,真打起来他俩人都得交待。
傅青看著段鹏,摇头失笑,擦著段鹏的肩膀走了过去,一个字都没说。
段鹏转身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再骂点什么,但傅青已经拐过了街角,走得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