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琰国儒家使者公孙度途经铁血城前往靖京,我要在城主府设宴款待,边军千夫长以上军官全部列席。”
“儒道?”
傅青想起沈老先生提过的武道之外的修行体系,药道、蛊道、儒道——这已经是他要接触的第三个体系了。
“公孙度是琰国国子监的大儒,儒道修为在四品以上,这个人不好惹,儒道的人嘴皮子都利索,你到时候別跟人起衝突。”
傅青一愣,“可我是百夫长啊?不用去吧?”
许衡诧异地看向他,“你的腰牌还没下来?那可能就这两天了。”
傅青愣了下,摸著脑袋出去了。
...
公孙度抵达铁血城的阵仗比傅青预想的大得多,三辆马车,十几个隨从弟子,全都身著儒衫腰掛玉牌。
马车帘子掀开,公孙度从车上下来,四十余岁,面容清瘦,两鬢微霜,身上那股气质跟武將完全不同。
许衡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两人寒暄了几句並肩走进城主府。
当晚接风宴设在城主府正厅,正厅里摆了三列长桌,中间一列是主客席位,左右两列是陪席。
公孙度坐在客位首席,身后站著三个年轻弟子。
许衡坐在主位,边军百夫长以上军官分列两侧。
傅青坐在周铁旁边,注意到公孙度身后站著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白净,身上的儒衫料子比同门都要好,腰间掛的玉牌也比別人大了一圈。
这人从入席开始目光就始终往斜上方飘著,扫过在场边军將领时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见他看过去,周铁在旁边小声开口,“高景,公孙度的得意门生,儒道第七品“齐家境”,最是看不起当兵的。”
傅青点点头,没再看他。
...
酒过三巡,公孙度跟许衡聊了些靖国与琰国的边境贸易和沿途见闻,气氛还算融洽。
却在此时,高景在公孙度的默许下站起身来,端著酒杯踱到大帐中央。
“诸位將军。”
高景环顾四周,嘴角掛著浅笑,
“在下高景,师从公孙先生,儒道第七品,此番隨先生出使靖国,沿途所见所闻颇有感触,靖国以武立国,边军將士驍勇善战,在下佩服...”
“不过,武道毕竟粗鄙,诸位若是有子侄,还是送到学宫学文的好...”
他把酒杯放下,双手背在身后,开始了长篇大论。
从儒道九品体系讲到出口成章言出法隨的威能,从浩然气的玄妙讲到儒道圣贤改天换地的传说,言辞间反覆提及“儒道修的是天地至理,不像某些粗陋法门只知打熬筋骨”。
周铁暗暗磨牙,强忍上去砍人的怒火,其他边军將领也是面色铁青。
高景越说越起劲,走到正厅中央,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在琰国,只有资质最駑钝之人才会去习武,真正有天赋的子弟无不以入儒道为荣。”
“武道练到顶,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而儒道修到高深处,可一言定山河,一笔改日月,此乃——云泥之別。”
“云泥之別”四个字落地,整个正厅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几个千夫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个络腮鬍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旁边的人赶紧拽住他的袖子。
谁也不敢发作,公孙度是客,许衡是新城主,这场合轮不到他们说话,一旦闹起来事儿就大了。
傅青侧过头凑到周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周哥,这人嘴皮子这么利索,怕修的不是文道,是专练嘴皮子,上了战场不知道能骂死几个敌人?”
周铁正端著酒杯压火,听见这话一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捂著嘴咳了好几声。
“咳咳...”
一旁的络腮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袖子捂住嘴假装擦嘴。
旁边几个听见的將领全把头扭过去,一个趴在桌上肩膀直抖,一个仰头看房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高景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傅青,正厅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著高景的目光看向傅青。
“这位將军,刚才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