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握著一桿紫竹毛笔,笔尖在画轴上飞快游走,画的是又一匹战马。
最后一笔落下,那人抬手一提,白光闪过,一匹和画中一模一样的战马凭空出现在帐篷旁边。
亲卫立刻上前把马牵走拴进马群里,画师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已经展开了下一幅空白画轴。
傅青注意到他每画完一幅,笔锋就慢一分。
画前几匹时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到第八匹时手腕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牵著画轴边缘的左手也在微微发颤。
画第九匹时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落笔。
“他在用意境之力作画,消耗的是自身的精神和气血,画得越多消耗越大,看样子画个十来匹就得歇一阵。”
韩岳眼睛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营地里的护卫不少,傅青数了数,至少三个通脉境的狄国千夫长,呈品字形守在画师周围。
一个在画师左侧的帐篷里喝茶,一个在画师右侧的空地上磨刀,还有一个在画师身后的篝火堆旁边烤火。
外围还有约三十个淬体境的亲卫,散在营地各处,有的在餵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
傅青现在的修为是通脉一重进度条11%,一对一打同阶没问题,但一打三还要带著四个弟兄全身而退,风险太大。
更何况画师本人虽然看起来战斗力不强,但画道四品谁知道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他伸手按住韩岳的肩膀,“撤,这个情报比冒险杀他更有价值。”
...
撤回途中天已经擦黑,五人贴著崖壁的阴影往回走,走到谷口外一处矮树林时,迎面撞上一支狄国巡逻队。
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淬体八重的十夫长,腰间掛著一把宽背弯刀,两队人在树林边缘面对面撞了个正著,彼此都愣了一下。
那个十夫长的目光扫过傅青的脸,瞳孔猛地一缩,他用狄国土话说了一句,身后的骑兵们同时拔刀。
韩岳听懂了几个词,压低声音对傅青说那傢伙说的是,
“这是那个拧断千夫长脖子的靖国人!”
自从狼牙寨一战后,傅青的画像已经在狄国各部落传遍了。
十夫长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死,草原上的汉子不怕死。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杀进狼牙寨拧断了千夫长脖子的傢伙。
他咬著牙举起弯刀吼了一声,身后的巡逻队硬著头皮衝上来。
傅青一刀劈翻了十夫长,其余巡逻兵看见十夫长一个照面就倒了,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但远处营地已经传来號角声。刚才十夫长那声吼还是把警报发出去了。
韩岳催促快走,傅青却蹲下来在十夫长的马鞍袋里翻出了一个鹿皮袋子。
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三卷画轴和一块刻著狄国文字的铜令牌,画轴的纸张和画师面前那幅空白画轴一模一样。
傅青把鹿皮袋子往怀里一揣,
“走!”
五人钻进矮树林消失在夜色里,身后號角声在山谷间迴荡,但追兵已经来不及了。
...
回到铁血城已是第二天傍晚,许衡在城主府书房里接见了傅青,书房里还坐著周铁。
傅青把鹿皮袋子放在桌上,许衡拿起一卷画轴展开,画纸上画的是几匹还没被赋予实体的战马线稿。
许衡闭眼感应了片刻,“確实是画道真跡,这缕意境之力做不了假,墨十七至少是造化境无疑。”
他把画轴小心卷好,“傅千夫长,这份情报是铁血城开年最有价值的情报,你这趟辛苦,先回家歇两天。”
傅青点点头,把令牌也留在桌上。
周铁在旁边插嘴,“我说什么来著?这小子每次出任务都超预期。”
...
傅青推开自家院门,枣树下的竹躺椅上宋雅唯正盖著薄毯打盹,手里还捏著缝了一半的小肚兜。
宋妮妮趴在姐姐旁边的石桌上也睡著了,手边放著一碗已经凉透的排骨汤,汤麵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灶房里的灯还亮著,锅里温著给他留的饭。
傅青把宋雅唯轻轻抱起来放进屋里盖上被子,又把宋妮妮也抱进去放在姐姐旁边,然后回到灶房揭开锅盖——
一碗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两个白面馒头,都用热水温著。
他靠在灶台边就著菜吃了个馒头,很是愜意。
...
与此同时,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坐落著一片帐篷群,眾星拱月。
最中间的那顶华丽帐篷里灯火通明,隱约传来人声。
身形熊健的狄国人坐在主位,看著对面的文士,“先生,段城主的事本王十分惋惜,毕竟我们一向做的好生意。”
穿著长袍的文士笑了笑,“好在段城主是走掉了,另有安排...草原上的王,我这次来,是带来谷主的回覆,谷主答应你帮忙了!”
袒胸露乳的狄王猛地站起来,“果真吗吴先生!谷主的助力在何处?”
“不日便到,谷主只有一个要求,来日攻进靖国皇宫,谷主要心部遗蜕。”
狄王哈哈一笑,“自然,我们草原不需要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