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鐸撑著起来,一把甩开裴庆,看著傅青的背影,
“贱民!你说的天花乱坠,年纪不过二十,自己又有多少所谓的杀气?”
傅青微微一顿,猛地转身看向韩鐸。
与傅青对视上的韩鐸猛地一惊,心中一片冰凉,额头上冷汗直冒,在他眼中,傅青的眼中毫无生机,只有死寂。
而在傅青周身尸骨无数,好像地狱一样,他手里那把普通的刀也冒著绿光,隨时准备收割性命。
韩鐸打个冷战,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咽口吐沫。
傅青收回气势,转身离去。
樊征微微挑眉,嘴角上扬,在名册上记了一笔,“傅青,胜。”
...
武院最高处的楼阁里,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姑娘正坐在主位上啃著蹄子,忽然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起来,
“说的不错,这帮傢伙懒散惯了,自以为高人一等,修为大於一切,殊不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连刀都拔不出来,不嚇尿都算好了。”
...
三日后入宫覲见。
傅青换上了军部配发的正式官袍深青色缎面,胸前绣著一只展翅铁鹰,腰间掛副指挥使铜印。
內侍领著他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太极殿正殿的汉白玉台阶,拐进偏殿。
偏殿里只有一个人。
灵玉书坐在御案后面,三百多岁的靖国皇帝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穿一身儒衫,手里握著一卷书。
他周身没有半点帝王气息,反倒像一位饱学鸿儒,书卷气很厚。
“傅指挥使来了,坐...”
灵玉书指了指御案对面的椅子,很是隨和,傅青愣了下,一屁股坐下去。
皇帝问起铁血城的战事——黑石岭怎么打的,狼牙寨千夫长怎么杀的,草原上八百骑兵怎么活捉叔王的。
傅青一一答了,灵玉书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时不时竟然会笑一笑。
他又问起傅青家里两个媳妇和两个孩子,问宋雅唯身子恢復得怎么样,问宋妮妮的女儿是不是真的一天能喝好几碗排骨汤。
傅青面色古怪地答完这些家常话,心中有些疑惑,“这位不像是皇帝,倒像是来查户口的。”
却在此时,灵玉书把书卷放在桌上,话锋一转,
“田景明在军报里提到你身上有旧伤,宫中御医精通各种疑难杂症,朕让他们给你看看。”
“不敢劳烦陛下。”
傅青顿了顿,“臣身上的不是旧伤,是一种血脉蛊毒,叫...”
他微微抬头看著皇帝的表情,
“五臟庙』!”
灵玉书转头看他,手在御案上点了两下,“说下去。”
傅青把素问的诊断说了一遍,灵玉书听完后沉默了好一阵子,露出关切的神色,
“素问那丫头朕知道,药宫年轻一代里最有天赋的,她说的话不会错。药神仙心臟遗蜕確实在宫中,这是靖国至宝,歷代先帝传下来的。”
“朕很想帮你,但即便朕喜欢你,也没理由直接赐下宝物,不然朝堂上那些老臣会说朕偏心,对其他人不公平。”
他顿了顿,“这样吧,你先在武院好好修行,等再立几件大功,朕就有理由把遗蜕赐给你了,朕说到做到。”
傅青站起来拱手,“臣谢陛下隆恩。”
“不必多礼。”
灵玉书摆了摆手,笑了笑,
“你是风氏仅存的骨血,先祖曾与高祖皇帝共打天下,可恨离国阴险,竟以这邪毒折了朕靖国臂膀...”
“朕原以为镇北王一脉无了,不想竟还有你一个,真真是上天开眼,所以无论如何,朕断要保住风氏最后的血脉!以全高祖皇帝与镇北王的情义!”
听著情真意切的话语,傅青心中也生出几分感动,再次拱手行礼,“臣,万死不能报陛下!”
“这话重了,不必多礼...去吧,武院大比快开始了,拿个好名次回来见朕。”
傅青退出偏殿,內侍领著他原路返回。
走出宫门时天已经黑了,宫墙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傅青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心中有些迷茫,
素问与皇帝,他该信谁?
素问看起来不会骗人,皇帝也对他很是温和,莫非是药宫典藏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