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创生资本六十六层的灯，几乎每天亮到深夜。
陆静怡原本以为，陈默所谓的捋一遍，只是给几个大方向。
结果第二天上午，陈默就跟她一起出门，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桌上只放了一支笔、一杯水和一张空白a3纸。
十分钟后，那张纸上已经被他画满。
创生资本被拆成了四个核心板块。
全球宏观与特殊机会、科技成长投资、硬资產与资源配置、数字资產与未来基础设施。
每个板块下面，又划出对应负责人、投资权限、资金池规模、风险閾值和外部合作机构。
陆静怡站在一旁，看著那张纸，手里的咖啡半天没喝。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陈默头也没抬。
“一直在想。”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不是没人按著我打卡上班么？”。”
陆静怡：“……”
她怀疑他在报復，但没有证据。
隨后，各投资组迎来了暗无天日的期末大考。
上午十一时，宏观对冲组昂首步入会议室。
这群从顶级华尔街投行重金挖来的明星交易员，个个带著职业骄傲。
然而陈默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问了三个问题。
美元周期怎么看。
欧洲央行宽鬆节奏怎么看。
未来一年大宗商品中，哪几类最容易出现错配。
十分钟后，交易员们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齐刷刷坐直身子。
半小时后，开始翻笔记。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里只剩键盘声。
下午，科技投资组进来。
英伟达、苹果、亚马逊、中芯、长电、spacex、特斯拉、云计算、gpu、移动网际网路、短视频、ai。
这些看似孤立的巨头与概念，在陈默手中的白板上连缀成了一幅横跨算力、数据、终端、內容、晶片製造与应用生態的巨型秩序图。
陆静怡站在白板旁，听到后面，笔尖都停了。
她忽然发现，陈默看这些公司，根本不是看股价，他看的是未来十年的技术秩序。
晚上七点，数字资產团队被临时拉进会议。
几个年轻人原本以为，老板只是看中了比特幣的价格波动。
结果陈默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要做的不是炒幣。是替创生建立未来十年数字资產的安全仓库。”
冷钱包、多重签名、分布式保管、场外交易商筛选、资產证明。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要害处。
听到最后，一位毕业於顶尖名校的密码学工程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陈先生，您以前深入研究过密码学？”
陈默合上资料，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只是看过一点。”
陆静怡站在旁边，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
看过一点。
这个男人最气人的地方，就是他总喜欢把別人钻研的东西，说成略懂。
……
第三天，基金文件进入正式確认阶段。
格兰特那边派来的律师团队占了半间会议室。
美林、高盛、摩根的法务也陆续视频接入。
一堆英文条款摆在桌上。
陆静怡原本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结果陈默只花了半小时，便把几个真正可能卡住创生控制权的条款挑了出来。
“別的都可以谈，”陈默將笔尖重重戳在一条关於核心合伙人决策限制的条款旁，冷声下令，“但这一句，刪掉。”
高盛那边的资深大律师隔著屏幕试图用专业术语解释：“陈先生，这只是国际惯例中对lp有限合伙人的一种常规保护，防止投资偏离……”
“高盛买的是创生的判断力，而不是创生的方向盘。” 陈默目光直视摄像头，“观察席可以听、可以看，但绝不能投票，更不能干预具体交易。不接受，就退场。”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静怡低头，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她接过话，语气比陈默更正式。
“创生可以给lp透明度，但不会交出决策权。这是底线。”
几轮沟通下来，条款被压回了创生能接受的范围。
晚上十点，陆静怡从会议室出来时，肩膀都有些僵。
陈默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林婉的视频电话接进来。
屏幕亮起，林婉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著浅灰色针织衫，头髮束在脑后。
身后的白板上，是星鑫矿业的西省资源地图。
“陈总，静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