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题。”
白河诗织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在真正下刀之前,她会先在纸上比划两次,反覆確认后才敢落下。
神谷悠真在一旁观察了片刻,发现她的问题並不在於对力度的把控。
其实事实上,真正的问题是她过于谨慎了。
一旦过于谨慎,就很容易出现犹豫的情绪。
当人开始犹豫的时候,手就会不自觉地抖动,手一抖,刮出来的线条就会出现毛边。
“你不要把它看作是真正的原稿。”
神谷悠真出声提醒她。
“那我要把它当成什么。”
白河诗织疑惑地问道。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你正在做的味噌汤,切葱花的时候要切得细一些,但又不能切成泥状;豆腐要切成小块,不过不能切碎,用和做味噌汤时一样的力道来处理就可以了。”
白河诗织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手上的动作就变得流畅了不少。
切葱花这件事她是十分熟练的,已经切了二十多年,就算闭著眼睛也能切得很均匀。
她把网点纸想像成葱花,手中的刀刃就像菜刀一样,而那些需要刮掉的网点,就如同是不需要的葱叶。
这么一想,她的手一下子就不抖了。
神谷悠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拿起另外一把美工刀,两个人並排著刮著网点。
只听见刀刃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和画画时笔触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
白河诗织刮完一片花瓣的渐变,把画拿远了一些看了看,然后说道:“我好像慢慢开始找到感觉了。”
“確实是这样。”
神谷悠真回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助手?一般周刊连载的作者不都是有助手帮忙的吗。”
白河诗织带著好奇的神情问道。
“小野寺前辈曾经提过两次让我找助手的事,但是我说再等一等。”
神谷悠真回答说。
“你在等什么。”
白河诗织继续追问。
神谷悠真把手里的那片网点纸翻了过来,仔细检查著背面的刮痕是否均匀。
“我不太想让陌生人进入这间屋子。”
白河诗织的手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那我算是陌生人吗。”
“你都已经住在这里了,你觉得。”
神谷悠真反问道。
她把头低了下去,耳朵尖从头髮里露了出来,微微泛红。
两个人继续默默地刮著网点。
凌晨三点的板桥,整个街道安静得只剩下刀刃划过纸面的声音。
白河诗织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神谷悠真去倒了两杯水,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白河诗织已经趴在画桌上睡著了。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美工刀。
他轻轻地把美工刀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刀柄上还残留著她的体温。
然后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动了一下,但並没有醒过来。
窗外的天色开始渐渐泛白。
神谷悠真重新拿起了美工刀。
这时,他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套全新的网点刀。
这套网点刀刀锋的角度比他原来那把用起来感觉更顺手。
旁边还多了一套笔尖。
笔尖的粗细规格比他平时用的多出了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