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一闪，但还是没能闪过，一只拳头砸在了她肩膀上，她忍著疼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下一错，一脚蹬在来人的胸口。
自己也顺著这股力道，向后飘开。
等拉开了距离，她才看清是谁……徐虎。
他口中还在溢血，脸上却掛著一抹惨澹的笑意。
“反正老子出不去了，”徐虎咳著血，声音嘶哑，“就算出去，也是死。既然如此，不如拖著你们一起陪葬。”
他眼中带著將死之人最后的疯狂，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柄长刀飞来，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捂著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刀飞来的方向……看到的是保持著掷刀动作的厉无常，以及他那面无表情地脸庞。
尸武士已经转过身来，重新锁定了柳无相，残缺的身体一步步逼近。
厉无常隨手抄起尸武士掉落的那柄横刀，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东西对別人动手，招招狠辣，擦著就是伤，正中就是死。可当刚才那几回合中，自己却没感受到多大的压力。
对方好像在避著自己。
“玄幽妖人……”尸武士的声音低沉含混，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死。”
柳无相忽然越过厉无常，冲了上去。
“小妹！”厉无常低吼一声。
尸武士一拳挥出，柳无相探出双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臂。
她大喊道：“大哥！”
尸武士残缺的身体猛地一顿，隨后张口就要咬。
厉无常在她提醒的瞬间便已经动了，一只手握著刀，另一只手抵住刀柄，刀尖刺入了尸武士的眼窝。
抵住刀柄的手一个发力，刀身便没入了对方的脑袋，从后脑刺出。
尸武士剩下的那只橙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盯著厉无常，凶戾的气息缓缓退去，带著几分解脱，几分疑惑。
他口中发出最后一点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风穿过枯叶：
“將军……为何……阻我？”
尸武士跪了下来，不再动弹，眼中的红光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將军？”厉无常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片刻之后，尸武士的身体变成一堆灰烬，缓缓飘散开来，在灰烬飘过的地方，光影开始扭曲，露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柳无相咳出一口血，但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大哥，快，出去，这是白木林外！”
厉无常不敢耽搁，最后看了一眼將军祠的方向，两人一起冲了出去。
脚下踩到实地的瞬间，周遭那种阴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
正午。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甚至有些发烫。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草是绿的，风从坡上吹过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整个世界呈现出一股与林子里截然不同的鲜活感。
厉无常站在光里，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灰白色的林子。
从外面看去，那些虬结扭曲的枯树似乎也没那么恐怖了，像是一片被遗忘的旧景，安安静静地待在光影交界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鞘，又抬头望了一眼將军祠的方向，忽然放下手中的刀，整了整衣衫，对著那个方向抱了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没有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去，停了一息，然后直起身来。
虽然不知为何將军祠中会有那种扭曲的怪物，但无论的刀鞘的指引，还是最后尸武士那句“將军，为何阻我”，无不说明他能活著出来，有赖於那位不知名的將军相助。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无相。
出了白木林之后，她身上那股鬼魅般的阴冷气质也消去了不少，身上又带上，脸色苍白，整个人透出一股柔弱感。
“小妹，”厉无常放轻了声音，“你没事吧？”
柳无相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来：“不碍事，很快就能恢復。”
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即都露出由衷的笑容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那笑意还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一道声音忽然在两人身旁响了起来：
“小友，你在高兴什么呢？”
厉无常脸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