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啸龙略作思考后,报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五百两。”
柳无相嗤笑一声:“五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她担心厉无常不清楚物价水平,答应地太快,便抢先开口了。
“至少两千两。”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徐啸龙当即反驳:“不可能,最多八百两。”
“太少了,一千五百两。”柳无相摇摇头。
“一千两……不能再多了,不行就算了。”
“算了就算了,县城里我不好动手,但徐家做生意总不会不出去吧?就算家大业大的,每一趟死几个人,你们受得了么?”柳无相脸上浮起一个冷硬的笑来。
铁维信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一点不满:“姑娘慎言。”
当著他这个县尉的面,这样直接地说要杀人,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厉无常適时开口:“县尉大人,还请见谅,舍妹嘴拙,她的意思是,徐家家大业大的,出门容易碰到山贼,我们自衬有几分功夫,若是今日这事和解,以后我们遇到了,也可以搭把手,帮衬一二。”
他顿了顿,看向徐家家主,说道:“一千二百两吧,成或不成,你给个话,我也懒得浪费时间。”
徐啸龙犹豫起来,脸上神情显得很是迟疑,他看向铁维信,但后者丝毫没有替他出头的意思。
铁维信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徐家主,做错了事,就得认……想想你为什么来此。”
厉无常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竟然会隱隱表现出向徐家施压的態度略感不解……
“难道他真的只是出於职责,以一个中立的立场来做见证的?因为在这个节点上,讲和本身是偏向徐家的,所以在赔偿问题上,更偏向我一些?”
徐啸龙听罢,一咬牙,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说著,他从胸口摸出一叠红色的银票。
这种银票是南詔国军方背景的大钱庄,“定南钱庄”发行的,在郡城以上的地方都能见票即兑,多数县城也有兑换点。
江湖上管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叫“一红”,因为票面底色是红的……除了势力、富商之间的大宗交易外,这种面额,是江湖人士通常使用的最大面值了。在南詔国东南一带,流通广泛。
他从里面抽出了三张,放回怀中,將另外十二张交给身后的壮汉,让其转交。
柳无相伸手接过了银票,看了一眼,然后朝厉无常轻轻点头。
徐啸龙声音中多了几分嘶哑,仿佛这笔银子的失去,让他分外心痛一般:
“钱给你了,有铁县尉见证,希望你信守承诺。”
厉无常笑道:“这是自然,铁大人的面子,我必须给啊!”
铁维信也终於露出和煦之色,站起身来:
“好,既然你们谈妥了,过往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如果谁敢违约的话,我会视为对我的挑衅,到时候,別怪我不留情面。”
他说完便往外走去,徐啸龙拄著拐杖跟在他身后,那个壮汉沉默地走在最后。三个人穿过院门,消失在胡同拐角。
屋子里恢復了安静。
“小妹,南詔国官府在这里有多少实力?”
柳无相思考片刻,回答说:
“通常来说,一县之中设一名县令,一名县尉。县令官秩六品,武道七品,主民生;县尉官秩六品,武道六品,主治安。
“不过白水镇地处边陲,县令是官秩从五品、武道六品的高配,但县尉依然是標准配置……”
“两名六品高手啊,看来不是我们所能力敌的。”厉无常轻嘆一声。
柳无相弹了弹银票,笑呵呵地说道:“这也不错啊……一千二百两呢……和解就和解了吧。”
看的出来,这些小钱钱让她的心情非常愉快。
厉无常却摇摇头,说道:“怕是没这么简单。”
“为何这么说?”
厉无常解释道:“你之前说过,我们支持济生堂,手下还有帮派,和徐家的白手套在抢地盘……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这么认了,然后失去经济支柱,整个家族一点点地衰弱下去。要么集结一切资源,进行反扑。贏了他们便还是白水镇三大家族之一……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你觉得,他们会选择哪个?”
柳无相迟疑了一下:“拼死反扑?”
“对……大概率是会走这条路的。”
“那他为什么请来县尉做见证,我看他赔偿挺有诚意的。”柳无相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