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转身朝主厅走去。
他决定先回去找罗莎莉，听听纳安桑霍的公开讲解，观察一下她在公眾面前的表现。
至於半小时后的会面……
就见机行事吧！
他推开了通往主厅的门。
水晶吊灯的光芒扑面而来，他眨了眨眼，才使得视线重新聚焦。
此时，纳安桑霍已经站在了李察之前特意观赏过的那幅蒸汽火车画作前，周围聚集的人群比刚才更多，几乎將那一角围得水泄不通。
罗莎莉还在原处，正踮著脚尖朝那个方向张望。
她一看到李察回来，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扬起来，边小声呼喊，边朝他招手：“快来快来，要开始了！”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兴奋。
等李察走过来，她继续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占到这个位置，虽然不是正中央，但好歹能看清脸！”
李察向纳安桑霍那儿看去……
这个角度確实不错，位於斜侧方四十五度的位置，既能看到画作全貌，也能清楚看到纳安桑霍的表情和手势。
对方站在画前，等人群稍微安静些，才开口说话。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大厅每个角落：“这幅画叫《无翼鸟，完成於两个月之前。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让火车飞起来？它明明应该在地上跑。”
人群里传来几声轻笑。
“我的回答是……因为它太吵了。”
纳安桑霍的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就和我在灵感分享中所说的一样，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火车的轰鸣声。一躺到床上，我就会想……它要是能飞走就好了，飞到天上，飞到没人能听见的地方。”
罗莎莉小声对李察说：“她说话真好听。”
李察点了点头。
纳安桑霍不仅是声音好听，她讲解时，身体还会微微前倾，双手会不时做出手势，表露著自然而然的情绪延伸，她的目光会轮流落在不同方向的观眾脸上，確保每个人都被照顾到，不会让某个角落的人感到被冷落。
这是一个习惯於被注视、也懂得如何回应注视的人……李察暗想。
罗莎莉的声音又飘过来：“她的裙子也很好看，那种蓝色好像只有去西希溪才能买到。”
那还挺贵的……
李察诧异地扭过头，嘀咕道：“罗莎莉今天显得很活泼，甚至……有点青春？”
她平时明明是一个满嘴金幣和租金的人，能说这些话，倒是挺难得……
“你好像很喜欢她。”
“当然啊！谁会不喜欢一位好看又有才的画家呢？”罗莎莉理所当然地回答。
闻言，李察笑了一下。
这时，纳安桑霍已经开始介绍起第二幅画，正经的讲解，偶尔穿插进几句自嘲的玩笑，引得人群时不时传出笑声。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李察的余光捕捉到了某个不太和谐的物体。
不，应该说……它就不该出现在画廊里！
李察走近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在他的视线中间，正站著一个人外乡人。
之前在验票队中，好像就排在他的前面！
李察清楚地记得对方头顶的贝雷帽，还有那深棕的肤色。
对方將手藏在宽大的外套里，而手中，居然握著一把枪！
一把在梅斯市不常见的燧发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