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別乱摸,没看到禁止触摸的警告牌吗?”
“是吗……”
李察咳嗽了一下,他指向另一边:“那我们赶紧离开这一块吧,可別被骂了!”
第二条虚线指向大厅另一侧的角落。
那里堆著几个备用的画架,用白布盖著。
李察拉著罗莎莉走过去,让她在一旁独自欣赏画作,而他则掀开白布一角,老鼠就躲在最里面的画架腿边。
“第二笔。”
之后,第三条虚线指向一座巨大的雕塑底座后面……第四条虚线指向一幅风景画的画框背面……
第五条……
李察穿梭在人群中,一条一条顺著虚线找过去,每找到一只,就在纸上画一笔。
罗莎莉起初还跟著他,后来实在跟不上,索性站在《无翼鸟前面占位置,远远朝他挥手:“快点啊,导览快开始了!”
李察冲她摆摆手:“好的,马上了!”
……
二楼休息室。
纳安桑霍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冷掉的茶,门被推开,埃德蒙走进来,白大褂上沾著点暗红色的污渍。
“处理完了。”他说。
纳安桑霍点点头。
埃德蒙走到桌边,看到那张空白的素描纸和炭笔还摆在原处。他顿了顿:“那个学生同意了?”
“同意了。”纳安桑霍没回头,“正在找老鼠。”
埃德蒙皱皱眉:“他能找到?”
“给他那张纸上我加了十一条虚线,没有灵性天赋的人,可看不见那些虚线。所以,他能不能找到,取决於他自己。”
纳安桑霍看著埃德蒙,继续缓缓说道:“不过看他的样子,大概是能看见的。从刚才到现在,他就已经找了快二十分钟。楼下人那么多,他居然还能一条一条顺著找下去,没跟丟,没被发现,没引起骚动。看来,这个学生比你以为的要厉害。”
“切……那也改变不了他喜欢拖欠房租的事实。”
……
一楼大厅。
李察在一条立柱后面找到第六只老鼠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纳安桑霍女士出来了!”
李察抬头看去。
纳安桑霍从侧廊走出来,已经换回了那件深蓝色长裙,金髮重新盘好,发间的银画笔在烛光下一闪一闪。她走到《无翼鸟画作前,朝人群微微頷首。
没想到这位大画家如此勤奋,下午又亲自出来了。
如果是我,恐怕已经躺在休息室里睡觉了!李察嘀咕。
他把纸塞进口袋,挤到罗莎莉身边。
而罗莎莉哼了一声,对李察乱跑的行为表示不满。然后,她把那个单片放大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盯著画作:“你別说,用这个看,笔触真的清楚好多。”
李察也把放大镜举起来。
视线透过镜片,画作上的细节被放大,每一笔顏料堆积的厚度都能看清。
但同时,他也能看到那条白色的虚线……第七只老鼠的方向。
它指向人群后方,指向一幅人像画。
李察放下放大镜。
而纳安桑霍开始讲解。她的声音平稳从容,从港口夜景讲到情绪复杂的人像,又从……人群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快门声和翻动导览手册的窸窣声。
李察听著,偶尔跟著人群移动几步,但他的视线始终追著那条虚线。
移动到第三幅画时,虚线指向展柜背后:“第八只!”
画纸上的记號越来越多。
钟声反覆,黄昏临近,纳安桑霍的导览即將结束……
而李察也终於找到了最后一只老鼠,人群挤在老鼠藏匿的那幅画前面,而他站在最后排,趁所有人都盯著画作和讲解者时,悄悄溜到了后面,成功找到老鼠!
李察从口袋里摸出炭笔,对著那只老鼠的方向,在纸上画了最后一笔。
虚线凝为实线!
十一只……全部找到了!
他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长长呼出一口气。
罗莎莉回头看他:“你嘆什么气?”
“没什么。”李察说,“就是站累了。”
纳安桑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好了,今天的专场导览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到来。”
掌声响起。
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涌向纳安桑霍要签名,有人朝纪念品商店走,有人三三两两討论著刚才看到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