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化成了许多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散开成密密麻麻的一片，飘满整个酒馆，在空气中飞舞旋转，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流光绚丽……
在李察的视野里，只剩下自己和女士两个人！
两人像是转移到了星空之中，周围的星星围绕他们旋转……最终，星星发出的亮光又凝固成新的形状。
李察身边的酒馆的吧檯和酒柜都开始切换消失，化为了平坦的地面，而地面之上，浮现出了只在西街咖啡馆才能见到的白色吧檯和黑色钢琴。
李察站在了熟悉的西街咖啡馆里！而空气中满是浓郁的咖啡香，混著淡淡的奶味和糖浆的甜味。角落里那架钢琴正在自动弹奏，琴键无人触碰却自行按下，弹的是那首节奏压抑的恩格特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在心间流转，敲打著他的神经。
墙上掛著的钟指著三点一刻，窗外阳光明媚，能看到街上来往的行人。
“我居然回到了梅斯市？”李察喃喃地说道。
他忽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面前的女士可能就是他的老熟人……
当他带著震惊的眼神朝吧檯看去，才发现那个戴大檐帽的女士已经摘下了帽子。
她坐在吧檯后面的高脚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对方的面容露了出来，李察认出了对方：“安娜……”
没想到自己面前的女士就是安娜。他们再次以最熟悉的方式见面了——在幻觉里。但这次有些突然，来得毫无预兆，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陷进去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安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著李察的眼睛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失望。
那种眼神李察最熟悉不过了……
“你让我有些失望，我完全没想到……你会一丁点成长都没有。”
她开始教育李察，手指挑弄著衣服边上的蕾丝，慢悠悠地说：“你甚至没能察觉到自己在此之前一直都陷在別人的幻境里。”
李察愣住了。
別人的幻境？
他什么时候陷入幻境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见到那个小男孩开始？从走进那个院子开始？还是更早——从踏上比斯北港的那一刻开始？
他扯著额头的肉，不自觉地回想著这段时间经歷的一切。那条书街，那个烧书救人的故事，那个叫小年的孩子，那张永远烧不完的纸，那个附身到戒指上的过程……总不能，这些都是假的吧？
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曾陷入过长久的幻觉。如果说小年的呼唤就是安娜所说的幻觉，那他早就已经用礼帽的火焰逃出来了，对方没必要特地来提醒他。而且，他曾燃起过礼帽的火焰，那火焰能让他强行保持理智，不至於陷入幻境而不自知。如果说他是在那之后才陷入幻境中的，那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火焰的净化能力他试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管用，每一次都能让他从幻觉中挣脱。除非……
想到这儿，李察看向安娜，声音有些发紧：“我……是什么时候陷入幻境里的？”
安娜的眼神里升起一丝对李察的不满，像是在说“你居然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从你相信普嗒已经死了之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