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的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诺兰看了李察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看吧，你想念的大画家来了！”
几秒之后，门被推开了。
纳安桑霍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著几点顏料，像是刚从画架前离开。而头髮有些鬆散，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的目光落在李察脸上，停了两秒。
李察以为她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会问“你是谁”之类的话。但纳安桑霍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看见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坐吧。”她说，语气很平淡，在诺兰旁边坐下。
李察愣了一下。
“你不惊讶？”他忍不住问。
纳安桑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你的那个分身，我早就知道了。从你第一次切换到那个身体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李察怔住了。
“怎么可能……”
“那些书。”纳安桑霍指了指墙上的书架，“不是只有今天才有的。你第一次在西街切换身体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魔力波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能確定那个波动和你有关。”
李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纳安桑霍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
“抱歉，我的新员工。”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居然失职到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李察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普嗒的能力……”
“我知道。”纳安桑霍打断他，“但道歉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然后说：“不过，埃德蒙现在在深渊送画，暂时没法帮忙。这次行动，可能只有我们几个。”
李察急忙问：“是不是卢克的宫殿？”
纳安桑霍摇摇头：“不是。说起卢克的宫殿，我们也很久没进去了。最近的卢克似乎非常暴躁，就单单是门口，就全是你上次遇见过的那些笑脸狗。”
她顿了顿，看著李察：“如果没有找到能够安抚卢克的办法，近期就没法去那儿了。”
李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这次就是要去卢克的宫殿。”
纳安桑霍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那里可能存在著能够找到普嗒的线索。”李察说。
“你怎么確定的？”
李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只是推测。”
他把自己在比斯北港的经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踏上南港开始，到遇到泰勒斯，到上船，到遭遇鯨鱼，到进入那个诡异的院子，到遇到丹沙，到听说普嗒死了，到遇见安娜。
他讲得很仔细，把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了。只是隱去了体內声音和小年的事情。不是不信任她们，是那些东西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他也不確定该不该说。
纳安桑霍和诺兰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休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纳安桑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像是在思考什么。
“普嗒……”她喃喃地说，眉头微微皱著，“他可能是在准备服用前五序的魔药。”
“前五序？”李察疑惑道。
“魔药有序列之分，每个序列又有不同的序数。你服用的恐惧亡灵』是第十九序，属於中低序。越靠前的序数，能力越强，副作用也越大。”
纳安桑霍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我听说，前五序的魔药，能力都是异常恐怖的存在。能够有耐心做出如此长线布局的人，我很久没见过了。”
她看著李察，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