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站在外面等著，看见他出来，眼睛又亮了一下。
“先生，这一身真的很適合您。”她说的很真诚，“剪裁合身，顏色也配得好，而且和您的帽子很搭。”
纳安桑霍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茶，正端著喝。她听见店员的话，抬起头看了李察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不错。”她说，“就这几件吧。”
店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忙点头：“好的女士，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李察站在那儿，看著店员把他换下来的旧衣服收走，把新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身下来，肯定不便宜。
纳安桑霍站起来，走到柜檯前。店员已经把衣服都装好了，三个纸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柜檯上。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店员站在收银机后面，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著，嘴里念念有词。
“深灰色外套一件，十二金幣。羊腿袖內搭两件——先生您要不要多拿一件换著穿？我们这款有白色和浅灰色两种。”她抬头看了李察一眼。
李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纳安桑霍。
纳安桑霍点了点头。
“两件都要。”她说。
店员低下头继续算：“白色內搭一件六金幣，浅灰色一件六金幣，两件十二金幣。直筒绸裤一条八金幣。小牛皮靴子一双十五金幣。”她顿了顿，又在纸上加了几个数，“还有先生换下来的那套旧衣服，我们店里可以帮忙处理，不收费用。”
李察听到“十五金幣”的时候，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十五金幣，够普通人家活一年多了。一条裤子八金幣，一件外套十二金幣，两件內搭十二金幣，加起来……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十二加十二是二十四，加八是三十二，再加十五是四十七，然后还有税……
“总计六十三金幣。”店员说。
六十三金幣。李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在纳安桑霍那边打工，一个月才一金幣两银幣，就算加上西希溪美妆店的实习工资，一个月也才三金幣多。六十三金幣，他要不吃不喝乾一年多才能攒够。
纳安桑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柜檯上。
那张卡是深蓝色的，和之前在车站掏出来的那张很像，但顏色更深一些，边角镶著一圈细细的金边。店员看见那张卡，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从职业性的微笑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她双手接过卡，在收银机旁边的一个小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把卡递迴来。
“女士，请收好。”
纳安桑霍把卡收进口袋，拎起柜檯上的三个纸袋，递给李察。
“走吧。”
李察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看著纳安桑霍转身往门口走，背影很稳，很从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六十三金幣，她花起来就像花了六十三铜幣一样。
真是壕无人性！
李察拎著袋子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橱窗外看了一眼——
一个人影从街对面走过。
深灰色的外套，高高的个子，走路的姿势有点驼背，肩膀往前倾，像是背著重物。那人走得很快，一眨眼就从橱窗的视野里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李察愣住了。
那个背影他见过。在小蛇的眼睛里见过，在深渊的宫殿里见过，在那间租赁屋的楼下见过！
卢克！
他怎么又出现在正常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