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安桑霍没有解释，转身往门口走。朱丽叶跟上去，低著头，脸上有些发红。她偷偷看了纳安桑霍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纳安桑霍穿著一件深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著几点顏料，头髮有些鬆散，看起来和报纸上的照片不太一样。但朱丽叶看了一会儿，终於认出来了——確实是她，確实是那个排一整夜队都买不到票的大画家。
她用余光看向李察，心里想著：劳兰明明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总是打扮那么邋遢，看著还很穷苦？
不打量不知道，一打量嚇一跳。她忽然看见李察手里提著的几个纸袋，上面印著西希溪的烫金標誌——那是自家店的袋子。袋子里装的衣服她太熟悉了，那些款式她每天都要给客人介绍，深灰色外套十二金幣，羊腿袖內搭六金幣一件，直筒绸裤八金幣，小牛皮靴子十五金幣。加起来……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劳兰居然买了这么多？他哪来这么多钱？她是自家店的员工，买东西能打七折，但也完全支付不起，或者说捨不得支付。可李察却一下子买了这么多。
她看了李察一眼，又看了一眼纳安桑霍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劳兰只是习惯了低调。他认识大画家，穿名牌衣服，但从来不显摆，穿著那件旧外套到处跑，一点都不像个有钱人。
李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她在看自己手里的袋子。他赶紧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乾咳一声。
“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去蒸汽之列画廊吧。”
店长在后面挥手：“去吧去吧，纳安桑霍小姐玩得开心啊！”
三人走出街外，纳安桑霍抬手拦了一辆马车，自己坐上去。她又拦了一辆，让李察和朱丽叶坐另一辆。
李察扶著朱丽叶上车，自己跟著坐进去。马车动起来，咯噔咯噔地往前驶去。他靠在车壁上，看著窗外慢慢往后倒退的街灯，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朱丽叶答应了，下一步就是进深渊，找到普嗒的线索。
朱丽叶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绞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你居然还认识这么有名的人物？”
李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只是碰巧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朱丽叶“哦”了一声，缩回去，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她说，“我们应该赶紧想想要怎么才能救出卢克。话说，他是被人绑架了吗？”
李察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说，“但他並不是被人类绑架了。”
朱丽叶皱起眉。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李察平静地说：“深渊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那里存在很多怪物……”
朱丽叶嚇得缩了缩脖子，她低下头，抓著手指，似乎在后怕自己会拖后腿……
李察明白，朱丽叶就是那种非常不自信的贫穷孩子家庭，他居然还欺骗对方，说或许能救出卢克，但实际上，他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头绪！
真是可恶啊……
李察靠在车壁上，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火柴虽然很强，但弊端太明显了……但愿用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