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把礼帽上的火焰调大了一些,橘红色的光往前照了十几步远。
没有笑脸狗。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笑声。
“它们躲在墙后面。”纳安桑霍说,“这走廊的墙壁是空的。”
李察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墙。墙是凉的,硬的,敲上去有闷响。他又敲了一下,还是闷响。他往前走了几步,又敲了一下。
这次不是闷响。是空响,像敲在空心砖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火焰对准那面墙。墙上的卢克面孔在火光里扭来扭去,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在哭!
之后,笑声更近了。
“別停下,继续往前走!”李察催促。
不久后,走廊终於到头了。
前面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比宫殿门口那个还大。大厅中央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缠满了藤蔓,从柱顶垂到地面。
笑声停了。
李察站在大厅入口,往四周看。大厅没有门,没有窗,只有那根柱子和满地的灰尘。地上有脚印,从大厅中央延伸到柱子后面。
纳安桑霍走到柱子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
“这是埃德蒙的鞋印。”她说,“鞋底的花纹和他的靴子一样。”
李察也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很大,比旁边的脚印大一圈,鞋底有横纹,间距很宽。
诺兰站在柱子另一边,闭著眼睛。
“这里有过很强的魔力波动。”她说,“就在不久前。有人在这里用过超凡物品。”
李察站起来,往柱子后面看。柱子后面是一面墙,墙上有一扇门。门是木头的,漆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本色。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和来的时候那条很像,但墙上的面孔少了,空白的地方多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也是木头的,也是虚掩著。
李察走在最前面,纳安桑霍和诺兰跟在后面。走廊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比画廊的休息室还小。靠墙摆著一张床,床上铺著稻草,稻草上面有一块破布。床旁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一盏油灯,灯还亮著,火苗一跳一跳……
而地上躺著一个人。
朱丽叶!
她蜷缩在地上,眼睛闭著,脸上有血。血从额头流下来,顺著鼻樑往下淌,在脸颊上干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跡。她的外套破了,肩膀处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
李察衝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在呼吸。
他急忙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朱丽叶。”他喊了一声。
朱丽叶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她的眼睛很红,瞳孔有些涣散,盯著李察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
“埃德蒙呢?”李察问。
朱丽叶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房间角落。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门是铁皮的%
李察把朱丽叶交给纳安桑霍,站起来,走到那扇小门前,伸手拉开。
门后面是黑的。他把礼帽上的火焰凑过去,光从门缝里挤进去,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地上躺著一个人。
埃德蒙。
他仰面躺著,眼睛闭著,胸口还在起伏。外套上有好几道口子,袖子被撕掉了一截,露出手臂上的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黑红色的痂。
李察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埃德蒙。”
一开始没有反应,他便又拍了两下。
埃德蒙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睁开眼。他看著李察,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朱丽叶呢?”他问,声音沙哑。
“在外面,还活著。”
埃德蒙鬆了口气,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