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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坐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他们没有回头没有停下，就那么一直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后最前面的那个骑士停下来侧过身，头盔上的那条缝对著他：“跟上来。”
李察撑著地面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能站住了。他跟上去，走在那四个骑士后面……觉得自己真的像极了被押送的犯人。他们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大，他得小跑才能跟上。透明的地面在脚下咯吱咯吱响，但骑士踩上去却没有声音。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扇门。和之前在走廊尽头见到的那扇石门一样，很大很厚，上面刻著复杂的符號。最前面的那个骑士把手按在门上，门开了——石头像蜡烛一样往下淌，淌到地上变成石板。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比宫殿门口那个还大，比有柱子的那个还大。大厅尽头有一张石头长桌，表面光滑能照见人影。长桌后面有五把石头椅子，椅背上刻著花纹。大厅两侧站著更多的骑士，一排一排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长桌前面。他们穿著同样的铁甲拿著同样的巨剑，一动不动，像陈列在博物馆里的雕塑。
带路的四个骑士走到长桌前面停下来转过身，最前面的那个指了指长桌正中间那把椅子：“坐下。”
李察走过去坐下去，石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四个骑士走到长桌两侧在他左右各站了两个，大厅两侧那些骑士还是一动不动，巨剑竖在地上剑柄齐胸高。长桌后面那五把椅子空著，李察坐在椅子上等著，没人说话他也不好开口。
过了很久，大厅尽头那扇石门又开了，石头往下淌变成石板。五个人从门外走进来。他们穿著和那些骑士一样的铁甲但没有戴头盔。最前面的那个是个老头，头髮全白了鬍子也全白了，长到胸口，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他身后跟著四个人，两男两女，年纪都不小了，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他们走到长桌后面在那五把椅子上坐下来。老头坐在正中间，其他四个坐在两边。老头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看著李察。
“李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李察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老头没有回答，看了李察几秒然后低下头看著桌上的什么东西。李察看不见那是什么，只能看见老头的眼皮垂下来遮住了那双眼睛。
“你犯了三条罪。”老头说，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第一条，非法进入深渊。第二条，擅自带走深渊物品。第三条，协助墮落者逃离。”
李察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水壶，开口说“我没有——”
老头抬起手打断了他，那双眼睛又睁开了，看著他，瞳孔里没有情绪。“证据確凿，无需辩解。”
他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根据骑士团法典第三十七条，非法进入深渊者处十年禁闭。根据第九十二条，擅自带走深渊物品者处三十年禁闭。根据第一百零三条，协助墮落者逃离者处终身禁闭。”长桌两侧的四个骑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巨剑从地上抬起来，剑尖对著李察。老头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数罪併罚。终身禁闭，立即执行。”
李察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他站住了，看著老头又看了看那四个骑士：“我什么都没干，怎么会有罪！”
老头没有回答，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个东西不再看李察。那四个骑士走过来，两个抓住他的肩膀两个抓住他的手臂。铁手很凉很硬，像被四把钳子夹住，他挣不动。他被拖著往后走，脚在透明的地面上拖出吱吱的响声。大厅两侧那些骑士还是站著，一动不动，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被拖到大厅尽头，那扇石门已经关上了。一个骑士把手按在门上，门开了。他被拖出门外拖进走廊拖过那些刻著壁画的墙壁拖过那些分岔的路口。走廊在倒退，壁画在倒退，那些看不出形状的动物在倒退。走廊越来越窄，墙上的壁画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深色石头，摸上去湿漉漉的。
前面有一扇铁门，很小很窄，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小圆孔黑漆漆的。一个骑士把门推开，一股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混著尿骚味和铁锈的腥气。李察被推进去摔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石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砰的一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他趴在地上等眼睛適应黑暗，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摸到了湿滑的墙壁，又摸了摸另一边也是墙，前后都是墙。这个空间很小，小到躺下来脚能顶到另一头的墙，坐起来头差点撞到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