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的眼前开始发黑。
他想说话,但塌缩的空间將他瞬间震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他睁开眼,躺在沙发上。煤油灯照亮了罗莎莉的背影,她坐在李察的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正在低头吹气。诺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似乎正在瀏览今日新闻。
李察坐起来,毯子从他身上滑下去。
“你醒了?”诺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睡了很久。罗莎莉太太说你在说梦话,说什么空白』、什么都没有』。”
李察尬笑了一下,然后转头找了一圈,窗边的椅子空著,安娜不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什么都没有,那本《惊奇手册不见了!
他又走到书架前面,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看,没有一本是深棕色皮面烫金字的。
“你在找什么?”诺兰问。
“一本书。很厚的,深棕色封面。”李察说。
诺兰靠在沙发上,歪著头看著他:“休息室里最多的就是书,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
李察站在书架前面,看著手里那本刚抽出来的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著《油画技法几个字。他把书塞回书架里,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诺兰没有见过那本书。如果她见过,她不会说“休息室里最多的就是书,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本”,她会说“我见过那本书,在某个架子上”或者“那本书不在休息室里”。
她这样说,说明她根本不知道那本书的存在!
李察靠在沙发背上,盯著天花板。头顶的煤油灯在玻璃罩里轻轻跳著,橘红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圈。他想起安娜挥手时的样子,想起眼前发黑的感觉,想起醒来时毯子盖得好好的。她不是真的来了休息室,她只是进入了他的梦境。在梦里,她给了他那本《惊奇手册,在他还没来得及翻看的时候就把书收回去了。
“几点了?”他问。
诺兰说:“早上七点。”
李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想:
他睡了整整一夜,安娜在梦里和他见了面,问了他关於纳安桑霍的问题,给了他一本空白的书,又在他醒来之前把书收走了。她说过“这有用,但还不够”,说明她还会再来。下次来的时候,她会问更多的问题,也许会把那本书再拿出来?
罗莎莉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李察面前:“你是做噩梦了吗?怎么一直在说梦话,而且一脸苦恼的样子,如果你有失眠或是睡眠不好的症状,可一定要告诉我,我最近刚好研究了一种能够让人快速入睡的药物,正愁没人当小白鼠呢。”
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我可不想当实验对象,谁知道那些没人吃过的药会有什么副作用……
李察抬起头看著她,心虚解释:“没有做噩梦,只是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